那包裹着崇德大天狗的金色光网,便拖着不断挣扎、惨嚎的它,晃晃悠悠地飞到了半空中,悬停在拜殿废墟上方大约二三十米的高度,像极了节日里被挂起来展示的不太美观灯笼或者说,风干腊狗。
“好好挂着,反省一下。等会儿再处理你。”
古德对它嘱咐了一句,彷佛在叮嘱不听话的宠物。
酒吞童子那十五只遍布头颅的血红眼睛,此刻同时瞪到了最大!
每一只眼睛里,都充满了骇然、荒谬,以及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它活了……或者说,以此种形态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概念时间),吞噬过无数生灵,掀起的血雨腥风足以填满湖泊,何曾见过如此诡异又如此不合常理的情景?
崇德大天狗,与它同为三伪神之一,承载怨念诅咒,力量诡异难防,就这么被对方随手画了道符,挂起来了?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路数?!
“你……到底是谁?!”
酒吞童子的声音如同无数沙石在锈蚀的铁桶中摩擦滚动,粗粝、沙哑,带着浓重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腐烂血腥气味。
十五只眼睛死死锁定古德,试图看穿他的“本质”。
古德转过身,正面看向这个如同肉山般的怪物。
他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下,几秒后,他抬起头,表情严肃,语气真诚地回答道:
“我是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他顿了顿:
“当然,考虑到咱们现在的沟通场景和你的理解能力……你也可以简单点,称呼我为——”
古德脸上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
“仙。”
“仙?”
酒吞童子那十五只血眼,如同受了刺激般,同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巨大的身躯甚至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瞬。
“不可能!荒谬!”
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震得周围废墟碎石簌簌滚落。
“仙?早已是湮灭在神话尘埃里的传说!末法时代,天地灵气枯竭,法则隐没,你区区一个凡人,也敢妄自称‘仙’?笑话!大言不惭!你在唬我?!”
它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正确。
一定是某种它不知道的来自华夏的诡谲秘法,或者借用了某种强大的古代遗物,才能暂时困住大天狗!
眼前这人,绝对不可能是“仙”!
被愚弄的暴怒,压过了最初那一丝恐惧。
酒吞童子独眼中凶光暴涨,周身青黑色的皮肤下,如同有无数条蟒蛇在窜动,爆发出更加恐怖的力量波动!
“管你是什么东西!装神弄鬼,毁我圣地,擒我同僚!今日,必将你撕成碎片,啖肉饮血,魂魄永镇于黄泉污秽之地!”
“鬼神碎击——!吼!”
它不再废话,六米高的庞大身躯,却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相称的恐怖速度!
如同出膛的炮弹,又像是一座倾倒的肉山,朝着古德猛冲过来!
每踏出一步,地面便留下一个深深的、蛛网般裂开的脚印,震得废墟乱颤!
它那仅剩那肌肉虬结如老树根的独臂,此刻紧握着一根不知从何处抽出,比成年男子腰身还粗的巨大铁棒!
铁棒通体呈暗红色,不知沾染了多少生灵的鲜血,干涸的血垢层层叠叠,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棒身上还镶嵌着一些扭曲哀嚎的魂魄面孔,随着它的挥动发出无声的尖啸。
铁棒高举,携着崩山裂地、碾碎一切的暴虐威势,以最简单、最直接、也最狂暴的方式,对准古德的头顶天灵盖,狠狠砸下!
这一击,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极致的力量与毁灭的欲望,是酒吞童子“暴虐”神职的极致体现!
棒未至,那恐怖的风压已将古德脚下周围的地面压得下沉、龟裂!
古德甚至能闻到铁棒上那股混合了血腥、锈蚀和魂魄怨气的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