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们的神力。你们这三个伪神,依托此地罪孽与香火,凝聚的那点扭曲的神性力量。”
玉藻前娇躯猛地一颤,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里面充满了比死亡更深的恐惧与荒谬感。
“你……你竟然……”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想吞噬神力?!你想……吃掉我们?!你到底是什么怪物?!神灵之力,岂是凡俗能够染指、消化?!你会被撑爆!会被同化!会变成和我们一样的……”
“打住。”
古德不耐烦地打断她惊恐的呓语,纠正道。
“第一,我对吃掉你们这种腌臜玩意儿没兴趣,我有洁癖。我只对你们体内那点能量本源感兴趣。第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谁告诉你,我是凡俗了?”
玉藻前哑口无言,只是用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他。
就在这时,废墟另一侧的阴影中,再次传来了新的动静。
不是碎石滚落,也不是火焰噼啪。是一种很稳、很沉、很有节奏的脚步声。
“咔嚓……咔嚓……咔嚓……”
皮鞋的硬底,不疾不徐地踩在铺满碎玻璃、砖石瓦砾的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刺耳的声响,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引人注意。
一道身影,从拜殿侧面尚未完全倒塌的一截残垣阴影后,缓缓踱步而出,走入血色天幕与废墟余火交织的晦暗光线下。
那是一个男人。
看起来三十岁上下,身材颀长,穿着一身裁剪合体、质地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打着一条颜色稳重的领带。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知识分子般的温和与理性。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皮鞋擦得锃亮,一尘不染。
手里,甚至还提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份量的黑色皮质公文包。
整个人,从打扮到气质,都像极了东京银座那些高级写字楼里,刚刚加班结束的精英白领,与周遭这片狼藉不堪的废墟战场,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他走到距离古德大约十米远的地方,恰到好处地停下脚步。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保持了基本的社交安全距离,又能让双方清晰地看到彼此。
他先是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被无心像按小鸡一样摁在地上、仍在试图挣扎的碧加,那眼神如同上司看到犯了错的下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责备。
随即,他的视线掠过被扔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玉藻前,又抬头看了看半空中,被金色光网捆缚、兀自微微抽搐的崇德大天狗,以及旁边翻着白眼、口吐黑烟、人事不省的酒吞童子。
最后,他的目光,才落回到古德身上,从头到脚,快速而仔细地打量了一遍,眼神中带着审视、评估,以及一丝深深的疑惑。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废墟的残火微光。
“这位先生。”
他开口了,声音平稳,语调舒缓,用词客气,甚至还微微欠了欠身,仿佛真的是在街头向陌生人礼貌问路。
“深夜打扰,实在冒昧。不过,能否请您……高抬贵手,先放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