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贺峰一没有离开会议室。他重新走到窗前,望着已经漆黑的江面。
远处的灯火倒映在水中,随着波浪明灭不定。
四艘敌舰,明天必须沉入海底。
不论它们来自哪里,不论它们属于谁。
……
黄海南部海域,傍晚时分。
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四艘驱逐舰拖着长长的航迹,在橘色的波光间穿行。
天空中有两个小黑点,始终保持在十五公里外的盘旋,像赶不走的苍蝇。
陈海涛从指挥中心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他把其中一杯递给靠在栏杆上的林天,自己捧着另一杯吹气。
“师长。”他抬头瞟了眼那俩黑点。
“您说那个鱼雷机,今天怎么一直没出现?会不会小鬼子压根就没有?”
林天接过茶抿了一口:“怎么,你还盼着他们来?”
“那倒不是。”陈海涛咧嘴。
“就是您之前说得那么邪乎,什么低空突防、雷达发现晚、拦截窗口短。”
“战士们心里都有根弦绷着呢。结果打了两天空战,全是轰炸机和战斗机。鱼雷机影子都没见着。”
“会来的。鱼雷机那玩意跟自杀没多大区别,所以会放在最后使用!”林天放下茶杯!
“小鬼子不傻。今天吃了这么大亏,他们应该已经看明白了——常规轰炸啃不动咱们。”
他转身靠在栏杆上,望着渐沉的夕阳:“明天。最多后天,鱼雷机准到。”
陈海涛沉默了一会儿:“师长,那玩意儿,真那么厉害?”
“单架不厉害。”林天语气平静!
“咱们的57炮打它跟打火鸡似的,25炮也能在近距离把它撕碎。”
“问题是数量——如果鬼子一次来个二三十架,从四面八方同时低空突防,咱们的火力网总会有漏过去的。”
他顿了顿:“鱼雷的投送距离是一到一点五公里。以咱们的速度,从发现鱼雷入水到规避机动,反应窗口很短。”
“一旦被咬住,就是大麻烦。”
陈海涛认真听着,没有插嘴。远处,那两个黑点还在不依不饶地跟着。
“不过也不用太紧张。”林天话锋一转。
“咱们有雷达,鱼雷机再怎么低空,三十公里外也能发现。从发现到进入投雷位置,至少要五分钟。”
“这五分钟,57炮能打三轮,25炮能打十几轮。再加上咱们可以提前机动,抢占有利阵位。”
他看向陈海涛:“所以只要准备充分,鱼雷机也没什么可怕的。关键是别慌,按预案来。”
陈海涛点点头,忽然又抬头看那俩侦察机:“师长,那俩苍蝇怎么办?老跟着,烦人。”
林天也看了一眼:“天黑就回去了。小鬼子还没有夜航能力,这会儿不走,等会儿摸黑飞不回去。”
果然,太阳沉入海平面后不久,那两个黑点开始转向,越飞越远,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海面上只剩下四艘驱逐舰,和渐渐暗淡的天光。
陈海涛把已经凉了的茶一口闷掉,搓了搓手:“师长,我还是有点紧张……”
“来就打,怕什么?”林天转身往指挥中心走。
“今天不是演练过好几遍了吗?各舰的防空阵型、火力分配、规避机动,都练熟了。怕什么?”
陈海涛跟在他身后,声音带着股压不住的兴奋:
“倒不是怕。就是……有点手痒。”
林天推开指挥中心的舱门,回头看他一眼:
“滚犊子。闲着没事就去多想想怎么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