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微微走了,去赴约去了,小美这才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掌心里的手机。
屏幕萤光映在脸上,將那一层薄薄的期待照得发亮。
聊天框里,安子皓的头像跳动得异常频繁。
“对不起,小美,,,。”
“对不起...之前是我混蛋,我不是人,,,,没顾及你的感受。”
“但,,,我也是没办法,我姐那个人你也看到了,知道了,她,,,强势惯了,我不想跟她闹僵,也不想她,,,伤心,,,只能委屈你,委屈你的朋友。”
字字句句,把责任推得乾乾净净,顺带把自己摘成了一朵盛世白莲。
若是放在前几天,这种鬼话小美连標点符號都不信。
可现在……
小美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脑海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疯狂互殴。
一个指著以前那些被放鸽子的聊天记录大骂:“你是不是脑子里进了水他以前拿车祸骗你,拿加班骗你,甚至拿家里煤气漏了这种理由骗你!现在几句好话就想翻篇”
另一个却抱著粉红色的爱心反驳:“此一时彼一时!有他那个变態姐姐压著,他也是身不由己。你看现在,他都这样了,还给你补偿费,来找你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在他心里是有位置的!”
小美咬著下唇,指腹在“安子皓”三个字上反覆摩挲。
以前给他发消息,基本是轮迴。
早上发的“早安”,晚上能回个“嗯”都算是恩赐。
现在呢秒回。
这种反差带来的虚荣心,像碳酸气泡一样在胸腔里炸开,酥酥麻麻。
安子皓又发来一条:“今晚我在『云顶』订了位置,能不能赏个脸,让我当面赔罪”
云顶。
本市最难订的空中餐厅,人均四位数起步。
以前小美提过一次想去那里拍照打卡,安子皓当时怎么说的
“那种地方有什么好去的,全是智商税。”
现在,他主动要把这笔智商税交了。
小美盯著那个定位,心臟不爭气地撞击著胸腔。
这不仅仅是一顿饭。
这是一个信號。
一个浪子回头、终於看到身边人的信號。
也许他真的被姐姐利用伤了心,想找个真正懂他的人
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生怕晚一秒对方就会反悔。
“行,我现在有点忙,晚点再联繫,到时候再说吧。”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小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空气灌入肺叶,带著夜晚特有的凉意,却浇不灭心头的火热。
转身拦下一辆计程车,去了自己租房子在的地方。
“师傅,麻烦开快点,我赶时间。”
计程车在晚高峰的车流里左突右冲。
小美坐在后座,对著手机黑屏整理了一下刘海。
回到家,鞋子被踢飞在玄关。
包隨意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像一阵旋风卷进臥室。
衣柜门被猛地拉开,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五顏六色的布料瞬间铺满了大床。
这件黑色吊带裙
不行,太露骨,显得像去夜店钓鱼的,不够矜持。
那件粉色碎花
太土,安子皓这种混跡名利场的艺术人,估计看一眼就会觉得不好看。。
那件白色衬衫裙
太素,太保守像去面试。
小美站在穿衣镜前,一件件拿著衣服在身上比划。
眉头越皱越紧。
平时觉得自己衣服挺多,真到关键时刻,每一件都像是垃圾堆里捡来的。
最后,视线停在衣柜角落那件还没拆吊牌的法式方领红裙上。
正红色,丝绒材质,收腰设计,裙摆开叉到大腿中部。
既有正宫的气场,又有情人的嫵媚。
就是它了。
衝进浴室,水流声哗哗作响。
洗髮水用了最贵的那瓶,护髮素抹了三遍,一定要保证髮丝顺滑得连苍蝇都站不住脚。
坐在梳妆檯前时,距离约定时间只剩下一小时。
安子皓髮来好几条信息了。
粉底液挤在手背上,美妆蛋拍打脸颊的声音啪啪作响,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遮瑕膏盖住熬夜追剧出来的黑眼圈,高光打在鼻樑和颧骨,营造出原本不存在的立体感。
眼线笔在眼尾拉出一道上挑的弧度,眼瞼下点了一颗泪痣。
纯欲天花板。
口红选了烂番茄色,显白,提气色,又不会显得血盆大口。
最后,在手腕、耳后、锁骨处喷上斩男香水。
镜子里的人,妆容精致,红裙包裹著玲瓏有致的身材,锁骨窝深得能养鱼。
小美左右转了转脸,对著镜子练习微笑。
三分羞涩,三分高冷,四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