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藤把男孩裹在自己的兽皮斗篷里。

她在洞口的石头上刻了行字，又把短刀插在旁边——那是她当孟获部將时孟获赠送的。

等汉营的巡山队找到他们时，男孩正攥著她的手指，指著远处说：“阿姐，那是学堂的旗子！“

雅郎的渔船划到滇池北岸时，月亮刚爬上柳梢头。

他把斗笠压得低低的，听著芦苇丛里的动静——果然，三更梆子刚响，十余艘黑船就靠了岸。

船帮碰著石头的“咔嗒“声里，有人低声说：“这批铁锭够造五百张弓，换三百匹滇马。“

“汉营最近查得严，“另一个声音带著吴语口音，“得快。“

“听说汉官要迁汉民来“

“那还有假等汉民占了好地，你们南中娃就得去山里啃树皮——“

雅郎的鱼叉“啪“地扎进水里。

他弯腰收网，网里翻跳的鲤鱼溅起水，正好打湿了两个说话的人。“客官要鱼不“他用彝语喊，“新鲜的滇池鲤！“

那两人警惕地看过来，见是个皮肤黝黑的渔夫，便骂骂咧咧地继续搬货。

雅郎数著铁锭的数量，数到第三十七箱时，船尾的吴语突然清晰起来：“等马到了交州，孙將军许咱们......“

他的手指在船帮上轻轻敲了七下——这是林默教的密语，七下代表“东吴“。

等渔船划出一里地，雅郎才敢摸出怀里的竹筒，里面装著他偷偷捡的半块铁锭，还沾著未乾的桐油。

林默捏著那块铁锭时，烛火正映在他眼底。

诸葛琳琅的绣坊送来的锦缎盖在案上，上面还带著成都的烟火气，可此刻他闻到的，是东吴铜臭里藏著的刀光。

“孙权倒是沉得住气。“他把铁锭递给姜维，“夷陵之战他吃了大亏，现在想在南中再点把火。“

“那咱们......“

“以火攻火。“林默抽出狼毫，在羊皮纸上飞快写著，“你带铁衣营化装成马帮，把这封东吴密契送到牂牁寨。“他吹了吹墨跡，纸上赫然写著“吴国许南中独立，共伐成都“，“再让苏锦把真契和咱们偽造的对比著贴出去。“

三日后，哀牢寨的议事堂里炸开了锅。

老酋长举著两张契书，手直发抖：“真契上写南中赋税减半，假契上写杀汉民者赏银百两！

当夜，哀牢寨的火把照亮了整片山林。

吴使的帐篷被烧成灰烬，几个浑身是火的人跌跌撞撞往江边跑，被巡山队的箭雨钉在滩涂上。

林默站在建寧城头，望著南方的火光，手指在地图上的交州位置点了点：“孙权想借南中烧成都那我就让这把火，先烧穿他的交州粮仓。“

更鼓声敲过五更时，诸葛琳琅的信鸽扑稜稜落在窗台上。

林默解下鸽腿上的竹筒，里面是张窄窄的纸，只写著“锦商盟三月帐，有疑“。

他望著窗外渐亮的天色，忽然笑了——那个在成都把蜀锦卖到洛阳的女子，终究还是发现了蛛丝马跡。

他对亲卫说，“明日回成都。“

晨雾里，建寧城的百姓已经开始往城门口涌。

扎羊角辫的少年举著“学堂报名“的木牌跑过，后面跟著捧著盐罐的老妇、背著新刀的巡山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