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舟显然被顾悠的惨状吓到了，她坐在长椅上一直哭，小崔的手帕都湿透了，还止不住她的眼泪。

她透过眼泪看向面前来回踱步的江舒宁，问道：“妈妈，是不是那些坏人害了顾悠，顾悠会不会死了啊？”

舟舟已经十一岁了，她知道死亡是什么。

班上有个关系挺好的同学，她爷爷去世了，妈妈带她去奔过丧。

当时老人躺在床板上，一动不动，什么反应都没有。

身边围了一圈人跪着在那哭，房间里烧纸烧的烟雾缭绕的。

舟舟当时有许许多多的问题想要问江舒宁，最后却只问了一个——如果有一天，她死了，那还能见到江舒宁吗？

江舒宁都不知道这孩子怎么会把死亡的话题，安放到自己身上的。

当时她就有些傻了，被舟舟吓到了。

然后搂着她解释，只要江舒宁在，她就不允许舟舟死亡，死亡代表着永远见不到了。

她这辈子已经是捡来的了，能够再次见到舟舟，就绝对不会让上辈子的事情重演。

上辈子的舟舟还那么小，没有见识过天地的广阔就离开了她。

江舒宁这辈子不想提到死亡这个话题，甚至听都不想听。

当时舟舟感觉到了江舒宁的悲伤，立刻转移了话题，但是江舒宁给她的那种感觉，她一直记得。

今天，要不是顾悠的情况太恐怖了，她也不会想起这个话题。

江舒宁心里一直担心这抢救室里的顾悠，听见舟舟的问题，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解释道：“顾悠的伤势非常重，你也看到那些血了，这个妈妈没有办法骗你。按照顾悠的说法，他的身上的伤确实人贩子那些坏人造成的。至于他会不会死……妈妈不知道，咱们等医生出来就知道了。”

小崔看两人一副要在抢救室门口死守的样子，跟江舒宁说了一声先离开了。

抢救室的灯红得像是顾悠身上的血，舟舟看的实在是刺眼，刚想问顾悠什么时候出来，灯突然灭了。

江舒宁牵着舟舟的手凑到抢救室门口，等着医生出来。

下一秒，门开了，医生出来了，江舒宁忙不迭地问：“医生，怎么样。那孩子，抢救过来了吗？他还有没有事情？”

医生板着一张脸，摇了摇头。

这动作把江舒宁和舟舟吓够呛：“没、没抢救过来？怎么会呢，他明明进去之前还好好的呢，还能跟我们说话的。”

舟舟伸手扯住医生的一角：“医生叔叔，你刚刚摇头是什么意思？是顾悠没有事了还是顾悠没有抢救过来？”

舟舟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开口问医生。

医生双手还是湿的呢，估计在里面洗了手。

他擦了下滴水的手，扯下口罩说道：“孩子没事了。不过他身上的伤确实太重了，那胳膊腿上的伤口还好说，主要是肚子上有几个严重的，伤到肠子了。好在，都缝上了，只要好好养伤，别乱动就行。”

江舒宁终于放心了，带着点脾气说道：“孩子没事了你摇头干什么，表情还那么严肃，我都以为……以为孩子没了呢。”

她是真的差点被吓死了。

就医生刚刚那下，换成谁都会被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