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龙心澜褪去身上的衣物,抬脚跨入浴桶,将自己整个人尽数浸泡在了灰绿色的药泉之中。
刚没入浴桶的瞬间,桶中的药粉便瞬间发挥了效用,水中的浓郁煞气如同活物一般,争先恐后地透过她的毛孔、肌理,朝着她体内钻去。
煞气入体的刹那,龙心澜只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狠狠扎进肌理,刺骨的剧痛袭来,她浑身猛地一颤,牙关瞬间咬得死紧,连鬓角的青筋都隐隐凸起。
那煞气如同一群桀骜不驯、横冲直撞的凶兽,在她的经脉中肆意奔涌,所过之处,经脉壁被刮擦得火辣辣的疼,连带着周身气血都跟着翻涌不休。
出现这般状况,龙心澜心中并不感到意外,煞气本就霸道,入体哪有不痛的道理。
她强忍着那股几乎要让人昏厥的剧痛,凝神闭气,沉入内视,只见体内那道盘踞在丹田边缘的诅咒之力,正泛着暗沉的黑紫色光芒,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死死缠绕着她的经脉与骨骼。
当煞气循着经脉涌向丹田,靠近那道诅咒之力时,那沉寂的诅咒仿佛被惊扰的毒蛇,猛地苏醒过来,黑紫色的雾气翻涌沸腾,张牙舞爪地朝着煞气猛扑而去,二者在她的经脉之中轰然相撞。
“嗡——”
一股剧烈的震荡席卷全身,龙心澜喉间一甜,一口腥甜的血气险些冲破喉咙溢出嘴角,她硬生生咬着舌尖,将那口血气咽了回去。
龙心澜不敢耽搁,双手迅速结出法印,指尖掐诀,试图引导体内的煞气精准冲击诅咒。
可那煞气太过狂躁桀骜,根本不听她的驱使,反倒与诅咒缠斗间,将她体内多处经脉搅得破损开裂,黑紫色的诅咒之力借着经脉的破损处,竟隐隐有朝着五脏六腑蔓延的趋势。
好在就在这危急关头,她丹田中的雷珠再度自主发挥了作用。
丝丝缕缕的淡紫色雷霆从雷珠中缓缓溢出,顺着她的经脉四处蔓延,所过之处,狂躁的煞气与肆虐的诅咒之力竟同时被稳稳压制,不敢再肆意妄为。
有了雷珠的压制,煞气与诅咒之力在经脉中相互纠缠、碰撞、消融。
时间在这般煎熬中飞速流逝,转眼便过去了七天七夜。
这七天里,曲凌波曾来破云峰看望过龙心澜一次,舞儿将主人正在闭关祛除诅咒的事告知了她,曲凌波便没再多扰。
阎悼也来过一趟,他刚从师父那里得了些上好的灵茶,本想寻龙心澜一同品尝,却也被告知龙心澜正在闭关。
于是他将灵茶交给舞儿代为转交,满是遗憾地离开了。
洞府之外,紫莹静静隐匿在门口的古树枝桠间,八只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两只前爪灵巧地交替翻飞,一缕缕莹白的灵丝在它爪间穿梭,一段质地绝佳的灵布正快速成型。
随着紫莹修为的日渐提升,它织出的灵布品质也愈发上乘。
而舞儿则坐在洞府门口的石桌前,手中捏着特制的银针,低头专注地刺绣。
她打算给段朔做一件既好看、又适配鬼修使用的法袍。
毕竟段朔时常会被龙心澜召唤出去与人斗法,有件品质上乘的法袍护身,他的生命安全也能多一层保障。
虽说只要真灵不散,段朔便能重新回归万魂幡中,可凡事总有万一。
若是真灵被打散,那便再无挽回的余地了。
舞儿生前就酷爱刺绣,一手绣活极为精湛,如今虽成了鬼修,这份手艺却半点没丢。
现下闲着无事,她也会跟着紫莹学习制作法袍的手艺,还能给紫莹搭把手,帮上不少忙。
紫莹偏爱给龙心澜织造各式各样的法袍、法衣,舞儿便一心想着给段朔做些实用的护身之物。
虽说如今她和段朔都成了鬼修,可舞儿却觉得,这样的日子比从前安稳太多了。
她不用再因为段朔四处造杀孽而心怀愧疚,也不用跟着段朔东躲西藏、颠沛流离。
现在的日子,虽算不得真正的岁月静好,却也安稳踏实,足矣。
绣了半晌,舞儿放下手中的针线打算稍作休息,目光不经意间抬眼,投向远方云雾缭绕的青山。
就在这时,她瞥见一道耀眼的灵光自天际快速划过,速度极快,转瞬便降临在破云峰上。
随即一道身影朝着洞府的方向缓步走来。
舞儿眸光一凝,立刻起身戒备,定睛细看,很快便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那是一名身材极为高大的男修,身形将近两米,肩宽背阔,身着一身浅青色的流云法衣,面容冷硬肃穆,眉宇间凝着浓重的戾气,看上去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等那人走到近前,目光居高临下地打量了舞儿一眼,见她不过是个鬼仆,眼中的轻蔑更甚,当即冷声喝道:
“这里可是龙心澜的洞府?”
虽然瞧出对方来者不善,可舞儿依旧守着礼数,微微躬身道:
“正是,不知这位仙长寻我家主人,有何贵干?”
“让龙心澜滚出来!”男修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竟敢私拿我的灵药,我看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原来此人,正是先前周放无意间提及过的罗峰。
舞儿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镇定,拱手道:“抱歉,仙长,我家主人正在闭关,不便见客,还请仙长改日再来。”
罗峰闻言,勃然大怒,双目圆睁,厉声喝道:“放肆!区区一个内门弟子,也敢在我面前拿乔摆谱?赶紧让她滚出来受死,否则我便闯进去,将这洞府夷为平地!”
舞儿并未因对方的暴怒而心生惧意,虽对方已是筑基巅峰的修为,可她也是二阶巅峰的鬼修,修为并不逊色太多。
她虽素来不善斗法,修为毕竟摆在这儿,再加上修炼了龙心澜所授的鬼修功法,她的实力比从前精进了不少。
因此舞儿依旧神色平静,拱手道:“仙长还是请回吧,我家主人正在紧要关头,确实不便见客。”
见区区一个鬼仆,竟敢三番五次违逆自己,罗峰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再也按捺不住,抬手一挥,一道黑气自他掌心翻涌而出,一只巨大的金色蜘蛛凭空凝聚成型,悬浮在半空之中。
只不过这只蜘蛛并非妖兽,而是由浓郁的诅咒之力凝结而成的咒物,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芒,透着阴毒的气息。
而且这还不是单纯的咒物,而是由金煞之气凝结而成的咒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