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青一路御风疾驰,又刻意绕了几个大圈。
他在途中换了一身衣裳,又连服两粒易容丹,直至确信无人跟踪,他才敢朝着鹤鸣阁的方向遁去。
如今的他只想尽快办完自己的正事,然后尽快离开这座看似繁华有序,实则不知潜藏着多少漩涡的楚汉城。
到得鹤鸣阁所在的街市,天色方熹微,阁楼那一大排雕花木门依旧紧闭。
清晨的晨雾未散,唯有门楣上“鹤鸣阁”三个鎏金楷书,在晨光中沉淀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想不到自己这一趟御风过来,时辰竟还尚早,李元青索性在附近街巷缓缓踱步,既是等待,也借此整理这一夜之间翻涌不息的心绪。
这一夜,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
修罗场的血腥,育婴堂的绝望,种种画面交叠,让他对这座东吴巨城的印象变得愈发复杂。
信步间,他拐入一条颇为齐整的街道,两侧店铺门户多以青瓷、白瓷、青花瓷作为装饰,在晨光中泛着温润光泽,李元青看出这应该就是专营瓷器的街市了。
也难怪他们敢光明正大的把瓷器摆出来,想必都买过保险吧?
李元青信步走去,不时的突然回头打量,正想着借此再验证验证有没有人跟踪自己,忽然听到了一阵动静。
此刻本该是准备开市的宁静时辰,可偏偏一阵激烈的争吵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陈老三!你这黑了心肝的东西!这批雨过天青莲纹瓶明明是我先跟浮梁的周氏商帮谈妥的!你半路杀出,算什么意思?”
“王老四!少在这里放屁!做生意本来就是价高者得!关你屁事?”
李元青远远看了一眼,街心对峙着两个中年男子皆是绸衫打扮,应都是这条街上瓷器店的店主,周围还围了一大堆看热闹的人。
他心中一动,此刻如果趁机混进人群去再换一身行头出来,自己可不就更安全了?
这般一想,他脚步连点很快插进了人群,人群中央那两个人现在已经是争得面红耳赤,他们脚边散落着不少碎瓷片,几个已然碎裂的青花瓷瓶残骸尤为醒目,釉色和画工看着都不错,虽然还不至于是空间法器,显然也应该价值不菲。
“陈老三你还讲不讲理,我这笔买卖浮梁周氏二当家当时可是点头应允的!”
“点头应允?白纸黑字的契约呢?盖了商盟契印的文书呢?拿出来给大伙儿瞧瞧啊!”
“都是在这条街上做买卖的,按照行规……”
“什么行规,行规再大大的过商盟的仲裁么?拿不出来,你就是血口喷人!”
“你,你个陈老三……”
“哼,天下哪有那么多便宜事,人家周家愿意卖给我,那是我的价钱到位,这就叫市场规律!”
那些看热闹的街坊在周围越聚越多,议论纷纷,李元青一边悄悄更换衣裳,一边从这些人零碎的交谈中渐渐拼凑出了事情的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