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是灰色的,不是诡异的那种纯黑,而是像蒙了一层灰。
手背上有一道很深的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指根,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突出,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的比例。
“她还好吗?”沈墨问。
林野知道他在问谁,但还是反问了一句:“谁?”
沈墨苦笑了一下:“柳莺,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林野:“挺好的,就是一直在等你。”
沈墨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从肩膀到手指都在抖。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枯了很久的树,走廊里的金灯晃了晃,光暗了一瞬。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了水光,诡异的眼泪是黑色的,在他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跟我来吧,边走边说,时间不多了。”
他转身往走廊深处走,林野自觉地跟在后面。
“五百年前,我是议会五鬼之一。”
沈墨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明显的回声:“议会让我去找血母的遗物,我伪装成书生,去了柳莺家。本打算待一晚就走。”
他顿了顿,脚步慢了一些。
“那晚我在柴房看书,看见一个姑娘躲在门外偷看我,她的眼睛很亮,像天上的星星。”
林野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点什么。
“我动了情。”沈墨说,“但议会的成员不能和人类有牵扯,更何况我还是能给人间带去不幸的厉鬼。”
“我曾经犹豫过要回去找她,但没想到,我会被其他四鬼直接囚禁。”
林野皱眉:“为什么?”
沈墨苦笑:“不是因为我动了情,是因为我找到了血母遗骨的位置,其他四鬼怕我独占,所以联手把我关了起来。”
他抬起手,露出那道疤:“这是画皮鬼留的,它想逼我说出遗骨的位置,我没说。”
沈墨的那道疤,从手腕到指根很深,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刀一刀划开的。
“五百年。”沈墨说,“我被关在黑塔地牢里,每天只能透过一个小窗看见外面的天空,我以为她早就嫁人了,老去了,死去了。我不知道她也等了我五百年。”
“你是怎么脱身的?”林野问。
“画皮鬼的原身跑了。”沈墨说,“议会乱成一团,暂时没空搭理我。”
他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出现一扇铁门。
门是黑色的,上面没有眼睛符号,只有一个简单的门环。
“两块玉佩。”沈墨说,“第一块是我当年留给她的定情信物,但她死后,那块玉佩被画皮鬼拿走了。第二块是我脱身后做的,想送给能帮我带话的人。”
他推开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台阶,刚好可以容那两人并肩。
两侧点着幽绿色的灯火,照得墙壁上的影子摇摇晃晃。
“你为什么约我来北门?”林野问。
沈墨走在前面,声音从台阶会不会想到有人从这里进入地牢。”
林野跟着往下走,台阶很长,拐了两个弯,越走越暗,那些幽绿的灯火照不了多远。
“北门内是议会的地牢,共三层。”沈墨的声音在前面引路,“第一层关的是普通背叛者,各种不听话的诡异。”
“第二层关的是议会内部的叛徒,画皮鬼的原身就关在这里,第三层只有一个囚室,关着血母的残念。”
他停下脚步,等林野走下来。
台阶到底了,面前是另一条走廊,比上面那条更加黑暗狭窄。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囚室,门是铁栏杆做的,能看到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