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三百
三百很多吗
大夫说,她的心臟病,哪怕有钱也治不了,只能缓解一下疼痛。
她要求周思恆帮她將权馨绑了,她需要权馨的心臟,却被周思恆严词拒绝,还说她丧心病狂。
“丧心病狂”四个字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周阮耳膜深处——不是疼,是空,是心口那处早已溃烂的洞,被风一灌,竟发出呜呜的迴响。
连他,都不愿意帮自己吗
可他,不是自己的生父吗
生父不管自己,却把全部心思都扑在一个老女人身上,她岂能心甘
没有权馨的心臟,她要怎么活
估计,她是活不了了。
梦里,有好多人帮她的。
方天宇,双胞胎,地下诊所——那些面孔在幽暗里浮沉,却一个个在她面前消散。
没有他们的帮助,自己一个人,估计连权馨的衣角都碰不到。
既然碰不到,那就都去死!
猪场屋后有三个草垛。
火光舔上第一座草垛时,红油般的烈焰倏然腾起,映得周阮脸上泪痕如熔金淌落——那不是悔意,是濒死野兽最后的反扑。
“周阮,你在干什么”
身后,周思恆就那么看著火苗窜起,眼眸里映出两簇火红的火苗,不是灼热,而是冰封湖面下暗涌的寒光——那里面没有惊怒,只有一种沉静到令人心悸的瞭然。
周阮指尖一颤,火柴盒“啪”地坠入焦黑草屑里。
她缓缓转身,目光撞进他眼底那片冰封湖面——火光在其中明明灭灭,却照不亮半寸暖意。
她忽然笑了,笑声乾涩如枯枝刮过冻土,震落几粒灰烬在睫毛上。
“爸,你不是看见了吗
我想,让你们都去死,给我陪葬。”
周思恆没动,只是静静站著,像一尊被山风蚀刻多年的石像。
半晌,他喉结微动,声音低得几乎被火舌吞没:“阮阮,你烧的不是草垛,而是你自己。”
周思恆看著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胸口那处旧伤忽然抽痛起来——这就是他在狱中心心念念的女儿啊!
“你以为,就凭这三个草垛就能烧死我吗
周阮,看见了吗草垛,被我挪了位置,它根本就烧不著我的屋子。
可要是我现在报公安,你知道等待你的,將会是什么后果吗”
周阮瞳孔骤缩,这才发现草垛离那房子,起码有三丈远。
她捂住发疼的胸口,眼泪,不受控制砸落在了地面上。
“原来,你们都在孤立我,提防我。”
周阮的胸口骤然缩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弯下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单衣。
她张著嘴,却吸不进半口空气,眼前的火光开始模糊,周思恆的脸在光影里扭曲成一团黑影。
“你.........”她想骂,声音却碎成了断续的气音。
周思恆往前跨了一步,又猛地顿住,手指攥得发白。
他看著周阮痛苦蜷缩的样子,眼底那片冰封终於裂开一道缝,漏出点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怜悯。
“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