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护城河边,左日贤王双臂环胸,望向城头,身边是骠月国师宰离,盘膝坐在黑虎头,矮小身躯缩成一团,大小与虎头一致。
左日贤王身高九尺,瑰姿奇表,魁伟雄壮,双瞳一紫一黄,相貌格外出彩。
反观宰离,五官阴鸷,身形枯瘦,宛如一尊阴鬼。
这二人一大一小,一阳一阴,放到一起,说不出的古怪。
宰离举起印有玄妙符文的水袋,狂灌一大口,嘴边流出血红色,声音沙哑说道:“没想到碎叶城如此难攻,快两天了也没能把两脚羊屠光,不如派上我那三名不成器的徒弟,先开一道城门。”
作为骠月第一术士,壮年时已誉满天下,与东花申天离齐名,被誉为东西二离,当年也是为了争抢天下第一太白士之名,有过几次交手,宰离三胜四负,遗憾落败,只能将太白大士名头拱手相让。
术士常年窥探天道,纳天地之力为己用,久而久之,会引来天道反噬,故而肉身羸弱,精气神难以久存,经常出现壮年暴毙,或死在破境之日,能活到百岁以上,当称得起福缘深厚四字。
宰离袋中红水,乃是密法调配而成,含有青壮男子鲜血,仙兽精血,灵芝苁蓉雪参大补之物数不胜数,才一打开,腥臭难闻,可宰离喝起来如饮甘霖,不见丝毫厌恶神色。
左日贤王轻声道:“上古以来,传下不成文的规矩,上四境屠戮凡人,必遭天谴,普通兵卒易找,半步仙人难寻,安静等待大军破城即可,不劳他们费心了。”
“天谴?”
宰离阴险一笑,“报应又落不到你我头上,大王何必多虑。”
左日贤王瞥了他一眼,脸庞已呈枯树状,黑青缭绕,聚有浓郁死气,若无灵丹妙药支撑,不久就会撒手人寰。
“他们三人,可是国师亲传弟子。”
左日贤王委婉道:“弟子如儿子,苦心栽培多年,万一死在城头,不心疼吗?”
宰离哈哈笑道:“左日大王掌军以来,何曾有过心慈手软时候?弟子,儿子,自有他们命数,与你我无关。但是踏平大宁,反倒是你我功劳,儿子可以再生,弟子可以再养,放心令他们搏杀,全当磨炼。”
左日贤王笑容诡异道:“既然国师大人不心疼自己弟子,本王也不好心存妇人之仁,八宝,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去凿开南门,一个时辰为限,破城后赏你万夫长。”
他背后蹲着一名年轻男子,肤色黝黑,双目明亮,穿轻薄麻衣,露出健硕四肢,正在嘎嘣嚼着羊骨。
左日八宝,只听说他是左日贤王义子,平日足不出户,尚未立过军功,至于修为如何,只有亲近之人知晓,不过强将手下无弱兵,能令左日贤王器重的少年,必是骁勇猛汉。
左日八宝缓缓起身,将羊腿骨悉数吞入口中,反复咀嚼几下,平静道:“半个时辰。”
别看身高臂长,与左日贤王相差仿佛,但声音尚且稚嫩,咬字混淆不清,宛如一名牙牙学语的婴童。
左日贤王含笑道:“若是半个时辰攻下南门,赏你万户侯。”
左日八宝拎起一杆长戟,健步如飞,在大雪中狂奔,比起俊马都要迅捷,眨眼的工夫来到护城河边,踏着袍泽尸首渡河,转身一晃,朝南门杀去。
宰离不甘屈居人后,朝后扭头说道:“去抢功吧,知道你们不喜当官,攻入碎叶城之后,美女和黄金任你们抢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