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不愧是搅动嘉靖一朝风云的“小阁老”,贪婪与魄力,一样不缺。
但,仅仅救出胡宗宪,还不够。
他要的,是一个对大明彻底失望,愿意隨他共赴大晋的前朝总督。
“小阁老,在下还有一忧。”
“哦范掌柜但说无妨。”严世蕃此刻心情大好,显得极有耐心。
“我听说……胡总督此人,性情刚烈,寧折不弯”
“確是如此。”严世蕃点点头。
也正是因此,他才一直对胡宗宪敬而远之。
“我只怕……清流那帮偽君子,会派人去狱中折辱於他。万一胡总督不堪其辱,一时想不开……”
范立的话说得隱晦。
他记得,前世的胡宗宪,正是在狱中自尽。
“你是怕他自寻短见”
严世蕃无法理解。
活著,就有金钱,有美人,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为什么要死
“正是!”范立神情凝重,“恳请小阁老派人去詔狱安抚一二,点醒他,他身上还担著重任,切不可衝动行事。”
严世蕃本觉得多此一举,但一想到那“天下之利”,便觉得还是稳妥些好。
“好!北镇抚司是陆炳的地盘,但他不敢不卖我这个面子。今夜,我就派人去传话!”
范立那句“重任在身”,让严世蕃脑中灵光一闪。
“范掌柜,你……怕不怕见血”
他盯著范立,笑容玩味。
“若是不怕,便隨我的信使走一趟。你亲自去,更能让胡宗宪明白事情的分量。他若死了,可是断了我与晋公的財路,更是辜负了我父亲多年的栽培!”
“小阁老有命,在下岂敢不从!”
夜探大明詔狱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
北镇抚司,詔狱。
这里是人间炼狱,是迷宫般的坟场。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腐朽混合的恶臭,潮湿的墙壁上渗著黑水,每一寸石砖都仿佛被冤魂浸透。
刑架上还掛著不知死活的囚犯,角落里蜷缩著分不清人形的烂肉。
唯有地牢最深处,一间还算乾净的牢房里,点著一豆烛火。
一个肩背宽厚的男人,身形笔挺,正伏案疾书。
正是胡宗宪。
他身上有伤,却並不致命。锦衣卫號称能让石头开口的一百零八种酷刑,显然没有在他身上用全。
看守的锦衣卫校尉,看向胡宗宪的眼神,没有对其他囚犯的鄙夷,反而带著一种复杂难言的敬畏。
他们也知道。
胡总督,不该在这里。
他应该在边疆,为大明镇守国门!
“劳驾。”
胡宗宪停下笔,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阶下囚的颓唐。
“灯油將尽,可否为我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