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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王也“看”得更清楚了。
那不是一个僵硬的、固定的“模型”,而是一个……活着的、流动的、不断变化着的、立体的、多层次的、由无数“理”的丝线交织而成的、动态的、有机的整体。
阴阳两点,并非简单的黑白对立。它们如同一个永恒旋转的太极图的核心,但在旋转中,黑中有白的“种子”,白中有黑的“根”,相互渗透,相互转化,在每一个瞬息都在微妙地调整着彼此的平衡与比例。它们的旋转也不是平面的,而是沿着某种立体的、螺旋的轨迹,仿佛在三维、乃至更高维度中,同时存在着无数个旋转的“面”与“方向”。
五行光点,更非静止的、孤立的属性符号。它们是五道……不,是五种流动的、变化的、相互转化的、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势”。
“土”势,并非只是厚重、承载。在某个刹那,它能化为“金”的肃杀内敛;在另一个刹那,又能生出“水”的润泽流动;下一刻,或许就萌发出“木”的生发舒展;再一瞬,又可能燃起“火”的炽烈升腾。它们之间的转化,不是机械的、生硬的,而是如同自然界万物生长化收藏一般,是连续的、渐变的、充满过渡与交叠的。
而五行之间的“生克制化”,也并非简单的线性关系。它们是立体的、网状的、动态平衡的复杂系统。“木”能生“火”,但“木”过盛则“火”塞;“火”能克“金”,但“金”旺亦可反侮“火”;“土”能泄“火”,但“火”炽亦能焦“土”……每一种“势”的强弱变化,都会引发整个系统中其他所有“势”的连锁反应与动态调整。
而那无数连接阴阳、五行的、幽蓝色的、明灭闪烁的“理”之丝线,此刻在王也的感知中,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与丰富。它们不再是简单的“连接线”,而是承载着“变化”本身的信息流、规则链、可能性通路。每一条丝线的闪烁,都代表着某种“理”的显现、某种“势”的流转、某种“变化”的发生。它们构成了这个立体动态系统的“神经网络”,将一切连接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息息相关的整体。
“这就是……‘局’的真实面貌?”王也的灵魂震颤着。
他以往所理解、所施展的“风后奇门”,是以自身为中宫,在方寸之地“定”下一个奇门局,然后在这个“局”内“拨动”四盘,改变局内的规则。那个“局”,是相对固定的、有边界的、他“创造”出来的一个临时“领域”。
但此刻“看到”的,这个立体的、动态的、活生生的“奇门理框架”,根本不是一个可以“定”下来的、固定的“局”!
它是一个时刻在变化的、无处不在的、天地万物运行的根本“理”之网络在某个层面、某种角度下的“投影”或“显化”!
它没有固定的“边界”,因为“理”本身是无限的、弥漫的。
它没有固定的“结构”,因为阴阳五行、生克制化本身就在永恒地运动、转化、调整。
它不能被“创造”或“定下”,因为它本就一直存在,是构成这个世界的、看不见的“法则”与“秩序”的一部分!
“那么……我以前‘定’下的‘局’……究竟是什么?”一个根本性的疑问,如同惊雷,在王也意识中炸响。
二、局是“妄执”
就在这个疑问升起的瞬间,那“种子”留下的最后一丝“道韵”,如同被触动的涟漪,再次荡漾开来。
新的、更加深刻的“示现”,开始了。
王也“看”到,在那个立体的、动态的、活生生的“奇门理框架”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模糊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点”。
这个“点”,努力地想要去“理解”、“把握”这个宏大而复杂的动态系统。但它太渺小了,面对这无穷无尽的变化与流转,它感到无所适从,甚至恐慌。
于是,它开始尝试用一种“简化”的、便于自己“理解”和“控制”的方式,去“框定”这个系统。
它用自己微弱的力量,在某个瞬间,强行“截取”了这个动态系统某一刹那的、局部的、片面的“状态”——比如,在这一刹那,这一点空间的“阳气”稍旺、“火”势略升、“木”气在生发、“金”气暂时蛰伏……等等。
然后,它将这个“截取”下来的、刹那的、片面的“状态”,固化、概念化、符号化,变成了一个:有明确“边界”(它自己力量能影响的极限范围)的、内部“结构”相对固定的(阴阳五行分布、生克关系被简化、定格)、被称为“奇门局”的、静态的、僵化的“模型”。
它把这个“模型”投射到现实中,用自身的力量去维持它的“存在”,并在这个“模型”(它以为的“局”)内,按照自己对那些简化、固化的“规则”的理解,去进行有限的、机械的“拨动”与“操作”。
“这……”王也感到一阵寒意。
那个小小的、散发着白光的“点”,不就是自己吗?
或者说,是所有未能洞悉“风后奇门”真正本质的修行者的写照!
“原来……我以前所‘定’的‘局’……并非真正的‘风后奇门’的本源之理……”一股明悟,夹杂着苦涩与震撼,涌上心头。
“那只是……我用自己有限的认知、有限的力量,从那个宏大、动态、活生生的‘理’之网络中,‘截取’下来的、一个僵死的、片面的、被我自己‘定义’和‘固化’了的……‘snapshot’(快照)!一个为了方便自己理解和操作而制造的、粗糙的、‘模型’或‘工具’!”
“我所谓的‘拨动四盘’,也不过是在这个我自己制造的、僵化的‘模型’内部,进行一些有限的、机械的调整!”
“而我付出的巨大消耗、承受的可怕反噬……根源就在于——我在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去强行‘维持’一个本不存在的、僵化的‘模型’的‘存在’,并试图用这个‘模型’的简化规则,去‘覆盖’和‘扭曲’外界那个真实的、动态的、复杂的‘理’之网络!”
“这根本是……本末倒置!是逆天而行!是用一张自己画的地图,去强行覆盖和改变真实的大地!”
“难怪会如此艰难!难怪消耗如此恐怖!难怪反噬如此剧烈!因为我在做一件本质上极其荒谬、极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试图用一个僵死的、局部的、片面的‘模型’,去对抗、去覆盖那个无限的、动态的、整体的、真实存在的‘理’之网络!”
“我就像那个试图用一张固定地图来标注所有流水的愚人!流水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地图却早已过时!我越是执着于那张地图,就越是被真实的水流冲击得东倒西歪,消耗巨大,却事倍功半,甚至反受其害!”
巨大的认知颠覆,让王也的灵魂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与战栗。
原来,自己一直引以为傲、苦苦支撑、甚至为之险些丧命的“风后奇门”的运用方式,竟然在根本上,就走上了一条歧路!一条看似强大、实则笨拙、低效、危险重重的歧路!
“那……真正的‘风后奇门’……应该是怎样的?”在震撼与苦涩之后,一种更加炽烈的、对“真实”的渴望,在王也心中燃起。
三、变化即“道”
“种子”的道韵再次流淌,如同一位耐心的导师,在弟子最困惑、最渴望的时候,给予了最关键的指引。
景象变幻。
那个小小的、散发着白光的“点”(代表之前的王也/歧路修行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通透、更加空灵、仿佛与周围那动态的“奇门理框架”本身有着某种同质性的、模糊的、灰白色的光晕。
这个灰白光晕,不再试图去“框定”、“固化”那个动态的系统。
它只是静静地、澄澈地、开放地、全然地“感知”着。
感知着阴阳两点那永恒而微妙的旋转与转化。
感知着五行之势那生生不息的流动与变迁。
感知着那无数“理”之丝线的明灭闪烁、信息流转。
它不再将这个世界看作是由一个个孤立的、固定的“局”拼凑而成。在它的“眼”中,世界就是一个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着的、由无穷“理”交织而成的、活的、流动的整体。
“变化”,不是这个整体的“属性”或“现象”。
“变化”就是这个整体的本质与存在方式。
“阴”在变成“阳”的“过程”中,“阳”也在孕育着“阴”。
“木”在生“火”的“同时”,“火”的余烬也在滋养着“土”,而“土”中又可能蕴含着新的“金”……
没有绝对的静止,没有绝对的孤立,没有绝对的分割。一切都是流动的,转化的,相互关联的,在永恒的“变化”中达成动态的平衡与和谐。
这个灰白光晕本身,也仿佛成为了这永恒“变化”的一部分。它的“存在”不再是孤立的、固化的,而是随着周围的“变化”而自然地、自发地、和谐地“调整”着自身的状态与频率。
它没有“定”下任何“局”。
因为它明白,“局”本身就是对“变化”的割裂与固化,是“妄执”,是“迷障”。
真正的“风后奇门”,不在于“定局”,而在于“随变化”。
不,更准确地说,是“成为变化”,或者说,“与变化同行”。
就在王也的“灵性”触及到“与变化同行”这个念头的刹那——
景象中,那个灰白光晕,动了。
它没有去“制造”一个奇门局,也没有去“拨动”任何被它“定义”的四盘。
它只是……极其自然、极其轻微地,将其自身的某种“状态”或“意念”,调整到与周围动态“理”之网络中,某个正在发生的、特定的、细微的“变化趋势”——比如说,某一点空间中,“水”势正欲转化为“木”势,但还差一丝“生发”的“引子”——完全同步、完全契合、完全共鸣。
然后,它只是“注入”了那一丝极其微弱的、纯粹的、与那个“变化趋势”同频的“意念”——或者说,“顺势推了一把”。
“嗡……”
奇妙的涟漪,以那一点空间为中心,极其柔和、极其自然地荡漾开来。
那“水”势转化为“木”势的过程,被极其顺畅、极其完美地“加速”并“完成”了。不仅如此,因为这个转化的完成,又自然而然地引发了连锁反应——“木”生“火”,那一点空间的温度开始微妙上升;“火”生“土”,空间的“厚重”感与“承载”力也随之微调;“土”生“金”,某种“肃杀”、“收敛”的“势”开始酝酿……一系列的、符合“理”之网络的、和谐的、自然的“变化”,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被那最初“顺势的一推”所引发,流畅地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