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西伯利亚的森林里，一头棕熊正趴在山坡上，望着南方的天空。

它脖子上的布包轻轻晃动，里面的蓝色玻璃珠在月光下，微微闪着光。

它低低地吼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什么。

然后慢慢走进森林深处。

圆圆回家后的第三天，谢家老宅的客厅地毯上，三个孩子围坐成一圈。

童晨曦小心翼翼地从圆圆手里接过那个小熊木雕，翻来覆去地看。

木雕做工粗糙，但熊的神态憨厚，隐约能看出雕琢者的用心。

“这就是那个伊万叔叔雕的？”童晨曦问。

圆圆点头：“他说这个送给我，纪念西伯利亚的朋友。”

谢宇辰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画册。

那是圆圆在西伯利亚画的。

画纸皱巴巴的，有些地方还被雪水晕开了，但画面里充满生气。

有歪歪扭扭的帐篷，有火柴棍似的小人，还有一头占了半张纸的棕熊。

“这是米沙？”谢宇辰指着那头棕熊。

“对！”圆圆手指点在画上，“你看，这是它的眼睛，这是它的鼻子。它真的有那么大，站起来比爸爸还高！”

童晨曦轻轻放下木雕，也凑过来看画：“它真的让你骑在背上吗？”

“真的！”圆圆开始比划，“它的背好宽好暖和，毛长长的，坐在上面一点都不颠。大护法说，米沙走路很稳，因为它的脚掌很大很大，踩在雪地里不会陷下去。”

谢宇辰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画的是狼群，绿色的眼睛用蜡笔涂得格外用力，在纸上凸起一小块。

“狼真的来了那么多？”谢宇辰问。

圆圆小脸严肃起来：“好多好多，眼睛绿绿的，在树林边上一闪一闪的。爸爸和伊万叔叔开枪了，但是它们不怕，还要冲过来。那时候我有点害怕。”

童晨曦听着心惊胆战，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

圆圆反握住闺蜜的手，又笑起来：“但是米沙来了！它好厉害，一巴掌就把一头狼拍倒了。然后它挡在我和大护法前面，对着狼群吼，声音好大好大，把树上的雪都震下来了。”

谢宇辰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有些感慨。

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妹妹，经历了这么惊险的事，现在说起来竟没有一点后怕。

“它受伤了？”谢宇辰翻到另一张画。

画上，棕熊侧腹涂了一小块红色，旁边是个小人拿着棉签。

“嗯，”圆圆心疼地说，“被狼爪子划到了。流了好多血。”

她指了指自己的侧腹，“在这里，有这么长一道口子。爸爸给它消毒包扎，它可乖了，一动都不动，就是疼得发抖。”

童晨曦小声问：“疼得发抖？”

她还从来没有那么痛过，想象不到那得多疼。

“嗯，但是米沙很勇敢，它知道我们在帮它。我摸着它的脸跟它说话，它就不抖得那么厉害了。”

白景瑞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轻轻放在地毯中间。

他在圆圆身边坐下，安静地听着。

“大护法当时可紧张了，”圆圆忽然转向白景瑞，“他一直站在我旁边，手按在匕首上。爸爸说，如果米沙突然发脾气，大护法要立刻把我拉开。”

白景瑞抿了抿唇，叉起一块苹果递给圆圆。

“你很勇敢。”谢宇辰突然说。

白景瑞愣了一下，摇摇头，夸道，“是圆圆勇敢。”

要不是想夸圆圆，他都不会想谢宇辰说话。

伤害过圆圆的人，他都记着呢。

“你们都勇敢。”童晨曦说。

圆圆笑起来，一手拉一个：“我们都是勇敢的好朋友！”

四个人分着吃完水果，圆圆又跑去抱来一个大相册。

那是纪云舒在西伯利亚拍的，有些照片洗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