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秦漠，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疯子。
把神话级的，蕴含着法则之力的材料，跟纯粹由数据和能量驱动的科技武器整合？
这根本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问题。
这是在试图将水和火，强行揉捏在一起！
“指挥官，恕我直言，这……这不可能。”
苏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专业的角度解释道。
“首先，是能量体系的根本冲突。我们的武器，无论是电磁炮还是激光，都属于物理和能量的范畴。而这块碎片，它驱动自身力量的，是‘法则’。这两种体系，就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它们之间不存在任何可以转换的接口。”
“其次，是材料的排异性。这块碎片的本质，已经超越了‘物质’的定义，它更像是一段固化的‘规则’。任何我们已知的合金，在它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纸张。我们根本找不到一种材料，能把它固定住，更别提是将其镶嵌在高速运转的武器系统里了。”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控制问题。我们无法解析‘法则’，就无法编写出控制它的程序。就算我们侥幸将它装了上去，它也只会是一颗定时炸弹，我们根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激活，会以什么方式激活，激活后产生的后果，更是我们完全无法预料和承受的。”
苏曼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结论，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专业与笃定。
然而，秦漠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等苏曼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如果，我们不直接控制它呢？”
苏曼又是一愣：“什么意思？”
“我们不把它当作武器的核心，而是把它当作一个……‘放大器’，或者说，一个‘附加器’。”
秦漠的手指，在虚拟屏幕上轻轻一点，调出了方舟号主炮的结构图。
“我们的主炮，是将高纯度的能量，通过多层磁场约束和聚焦，最终发射出去，对吧？”
“是的。”苏曼下意识地点头。
“那如果，”秦漠的手指，点在了结构图最前端的，那块巨大的聚焦晶体上，“我们把这块碎片，镶嵌在这块聚焦晶体的中心呢？”
苏曼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瞬间明白了秦漠的意思。
她们不试图去驱动这块碎片。
而是让她们的能量，去“流过”这块碎片！
就像是溪水流过一块滚烫的烙铁，溪水本身没有变化，但它却被赋予了“高温”的属性。
她们的能量炮，在经过这块碎片之后，是不是也能被动地，被赋予一丝那恐怖的“灵魂切割”和“概念即死”的属性？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
太大胆，也太天才了！
它完美地绕过了能量体系冲突和主动控制这两个最大的难题！
苏曼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镜片下的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的光芒。
那是一种顶尖科学家，在看到一条通往全新未知领域的道路时，才会有的狂热与痴迷。
“可行……理论上……完全可行！”
她冲到实验台前，双手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敲击着，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和公式，在她的面前疯狂滚动。
“排异性的问题……我们可以用之前获得的‘深渊沉银’来解决！那种金属，本身就诞生于法则混乱的深渊，对不同体系的能量有极高的兼容性！我们可以用它制作一个‘底座’，将碎片固定在聚焦晶体的正中心！”
“能量过载的问题……我们可以重新设计聚焦晶体的内部结构，增加一个微型的能量循环回路，将大部分能量绕开碎片，只引导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的能量，去‘擦过’碎片的边缘，以达到‘附魔’的效果，同时避免过度刺激它！”
“稳定性……对！我们还需要一个保险！利维坦之核！我们可以从利维坦之核中，提取出一丝最纯粹的冥河法则能量，构建一个微型的‘法则抑制力场’，包裹住整个炮口。在不开炮的时候，这个力场可以压制住碎片的法则逸散。而在开炮的瞬间，力场关闭，让附魔的能量，可以顺利地发射出去！”
苏曼越说越兴奋，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癫狂的，高速运转的状态。
她的大脑，此刻就像一台超载的超级计算机，无数灵感的火花，在其中疯狂地碰撞，炸开。
一旁的雷哥，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陷入癫狂的苏曼，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秦漠，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他小声地对着旁边的扳手嘀咕道。
“他们……在说什么玩意儿？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扳手也是一脸懵逼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听起来……好像很牛逼的样子。”
“我们的主炮，以后是不是就能一炮轰死刚才天上那个大眼珠子了？”
“不知道，但肯定能把那个狗屁摆渡人，轰得连渣都不剩！”
秦漠没有理会旁边两个活宝的窃窃私语。
他看着苏曼拿出的，那个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初步成型的改造方案，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交给你了。”
他拍了拍苏曼的肩膀，“需要什么材料，直接从仓库里提。我只有一个要求，尽快。”
“是！保证完成任务！”
苏曼敬了一个不怎么标准的礼，然后就像一阵风似的，带着那块珍贵无比的碎片，冲向了她的专属改造车间。
看着苏-曼离去的背影，秦漠转过身，重新走上了甲板。
渡口之上，那个身披黑袍的摆渡人，缓缓地直起了他那弯了数万年的腰。
他深深地看了秦漠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复杂。
有敬畏，有好奇，甚至还有一丝……解脱。
他默默地，向旁边让开了一步。
他身后那片通往冥河对岸的，被浓雾笼罩的，永恒不变的航道，在这一刻，彻底向方舟号，敞开了大门。
秦漠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转身，回到了驾驶室。
“红后，目标，对岸。”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