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尔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秦漠,见他没有反对,才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我们……我们是一个特殊的族群。天生就能……能在梦里,保持一部分清醒。不像其他人,一旦睡着,就会彻底迷失在梦魇之城制造的幻境里。”
“哦?”秦漠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继续说。”
得到鼓励的沙尔,胆子大了些许,继续说道:“梦魇之城,其实不是一座城,而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梦境陷阱。任何靠近它的生物,无论是血肉之躯,还是灵魂之体,都会被它强制拖入沉睡,意识则会被拉进一个由它构建的,名为‘梦界’的虚假世界。”
“在梦界里,它会根据你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为你编织一个完美的幻境。让你在无尽的享乐和满足中,灵魂被一点点地,抽干、吞噬,成为它的养料。”
听到这里,雷哥和扳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后怕。
如果不是有秦漠在,如果不是有那种神奇的清醒药剂,他们恐怕也会像城门口那些家伙一样,带着诡异的微笑,在睡梦中,走向死亡。
“既然是陷阱,为什么你还能在外面活蹦乱跳?”苏曼一针见血地问道。
“因为……因为我们梦境行者,能在梦界中保持清醒,并且……并且可以自由地,在梦界和现实之间,短暂地穿梭。”沙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索的自豪。
“我们不从正门进去,我们在现实中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睡下,然后通过梦界,绕过城门的‘强制沉睡’区域,潜入到城市的外围。在那里,我们可以捡拾一些被梦魇之城吸干灵魂后,丢弃出来的‘残渣’,换取一些食物和水。”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挂着的那些零零碎碎的护身符。
“这些东西,就是我们用来在梦界中,定位自己肉体,保持清醒的‘锚’。”
原来如此。
秦漠彻底明白了。
这座梦魇之城,就像一个巨大的网络游戏服务器。
城门就是登录界面,所有试图从这里登录的“玩家”,都会被强制洗脑,变成待宰的羔羊。
而这些梦境行者,则像是掌握了某种“后门程序”的黑客,可以绕过官方登录器,偷偷潜入游戏里,捡点别人不要的垃圾。
“也就是说,”秦漠总结道,“想要进入梦魇之城,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肉体留在外面,只让灵魂,进入那个所谓的‘梦界’?”
“是的,大人!”沙尔用力地点头,“梦界,才是梦魇之城的本体!现实中的那座黑城,只是一个空壳,一个投影!任何物理攻击,对它都是无效的!”
“我操……”扳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感觉自己的三观,又被刷新了一遍,“闹了半天,我们之前又是造炮,又是搞无人机的,全他妈搞错方向了?”
“我就说这鬼地方邪门吧!”雷哥也是一脸的恍然大悟,“原来是要玩‘灵魂出窍’那一套!”
谜底,终于解开了。
但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灵魂出窍……这谁他妈会啊?”雷哥挠着头,一脸的为难。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再次聚焦在了那个瑟瑟发抖的梦境行者身上。
沙尔被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摆手:“大……大人们,我们这只是天赋,是天生的!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教啊!”
“不需要你教。”
秦漠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给你一个选择。”
“一,现在就杀了你,把你身上这些小玩意拿来研究。”
沙尔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二,”秦漠的声音顿了顿,“你做我们的向导,带我们进入梦界。作为回报,我保证你在方舟号上的绝对安全,并且,给你提供你这辈子都吃不完的,干净的食物和水。”
秦漠说完,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巨大的审讯室内,落针可闻。
沙尔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一边是立刻死亡,一边是梦寐以求的庇护和食物。
这还用选吗?
“我选二!我选二!”沙尔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了出来,生怕秦漠反悔。
他激动地在地上磕着头,语无伦次地说道:“大人!我愿意!我愿意做您的向导!只要您给我一口吃的,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对于一个在末日废墟中挣扎求生,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流浪者来说,秦漠开出的条件,不是交易,而是恩赐。
“很好。”秦漠满意地点了点头,“雷哥,给他松绑,带他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然后找个房间安顿好。”
“是!”雷哥应了一声,像拎小鸡一样,把瘦小的沙尔从地上提了起来,拖了出去。
审讯室内,只剩下了秦漠,苏曼和扳手。
“老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扳手问道,“就算有他带路,我们也不知道怎么‘灵魂出窍’啊。”
秦漠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苏曼。
“苏曼,如果我们要进行大规模的‘灵魂离体’行动,有没有办法,能百分之百地,保证我们肉体的安全?”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灵魂进入梦界,肉体就成了一个不设防的活靶子。
一旦在梦界中迷失,或者肉体被毁,那就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苏曼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理论上,可行。”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充满了自信。
“女巫的药剂,证明了精神力是可以被科技手段影响的。我们有现成的,最强大的能量源——利维坦之核,还有最适配的精神力样本——您的精神频率。”
“我们可以构建一个巨大的,由您的精神力驱动的‘心灵信标’。”
“它就像一座灯塔,可以在现实世界,形成一个绝对安全的精神力场,保护所有人的肉体不受侵犯。同时,它也能将坐标,投射到梦界之中,为我们指引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