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面巨大的镜子,就这么遥遥相对。
镜中,倒映着对方。
对方的镜子里,又倒映着这边的镜子。
一瞬间,一个由无数镜面构成的,无限延伸的诡异空间,形成了。
整个广场的景象,都开始变得扭曲,不稳定。
扳手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运算核心差点过载,连忙移开视线。
“完了,老板好像也拿他没办法了。”雷哥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bug。
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秦漠看着那个完美的复制品,看着它脸上那越来越人性化的嘲讽,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你只是一个读取了我过去数据的程序。”
“我用过的招式,你能完美复制。但我没用过的,你就无法理解。”
黑暗秦漠没有回答,但它那冰冷的眼神,似乎在说:是又如何?你还能玩出什么我不知道的花样?
“是吗?”
秦漠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笑容。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看到这一幕,雷哥和扳手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老板闭上眼睛了!
他放弃了吗?
对面的黑暗秦漠,也愣住了。
它的程序核心,在这一刻陷入了混乱。
它在等待。
等待秦漠做出下一个动作,然后进行复制和反制。
可秦漠……不动了。
没有了新的输入,它的逻辑链,断了。
它就像一面最完美的镜子,当镜子前空无一物时,它自己,也变得毫无意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黑暗秦漠的核心程序即将因为逻辑悖论而崩溃时。
秦漠,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冰冷,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绝对的虚无。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
没有能量光芒,没有武器成型。
他就这么轻轻一夹。
一张……薄如蝉翼,没有任何厚度,仿佛由纯粹的黑暗构成的,正方形“纸片”,出现在他的指尖。
那张“纸片”,只有巴掌大小。
它不反光,不透光,就那么静静地待在那里,仿佛一个存在于三维世界里的,二维的绝对平面。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雷哥看着那张不起眼的“纸片”,灵魂深处,却陡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扳手的战术目镜,在扫描到那张“纸片”的瞬间,镜片上就疯狂地刷过一连串的乱码和错误警报!
“警告!警告!检测到无法解析的法则构造!”
“维度……错误!逻辑……崩溃!”
“滋啦——”
扳手的战术目镜,直接冒出一股青烟,报废了。
“二向箔。”
秦漠看着指尖那张来自他末日前科幻小说记忆里的,只存在于概念中的东西,轻轻吐出了它的名字。
在现实世界,他当然造不出这种可以降低维度的神级文明武器。
可这里,是梦境。
只要你敢想,只要你的精神力足够强大,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对面的黑暗秦漠,在看到那张“纸片”的瞬间,彻底宕机了。
它那张和秦漠一模一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和“迷茫”的表情。
它的核心数据库里,疯狂地搜索着应对方案。
加特林?辣椒?镜子?
不,都不是。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一个物体,可以没有厚度?
为什么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无法理解的逻辑悖论?
“计算失败……”
“无法复制……”
“法则冲突……核心……正在崩溃……”
黑暗秦漠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闪烁,像一个接触不良的灯泡。
它的脸上,布满了扭曲的,由无数“0”和“1”组成的数据流。
它试图抬手,复制秦漠的动作,但它的手臂,却在半空中,分解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像素方块。
“再见了,我的赝品。”
秦漠屈指一弹。
那张名为“二向箔”的黑色纸片,轻飘飘地,朝着黑暗秦漠飞了过去。
它飞得很慢,慢到像一片飘落的树叶。
但黑暗秦漠,却根本无法躲避。
它的整个身体,都被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法则,彻底锁定。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小小的,代表着“降维打击”的黑暗,离自己越来越近。
“不——!!!”
黑暗秦漠发出了第一声,也是最后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恐惧的咆哮。
下一秒。
黑色的纸片,触碰到了它的身体。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那个不可一世的,完美复制了秦漠所有能力的强大分身,就像是被橡皮擦抹掉的铅笔画,从触碰到纸片的地方开始,悄无声息地,“二维化”了。
它的身体,它的灵魂,它的一切存在,都被压缩成了一张薄薄的,印在地面上的,没有任何厚度的……画像。
然后,连画像都消失了,彻底归于虚无。
兵不血刃,灰飞烟灭。
广场上,再次恢复了死寂。
雷哥和扳手,如同两尊石雕,呆呆地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地面,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干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老板……用一张纸片,把另一个老板……擦掉了?
“老……老板……”扳手的声音都在发颤,“刚刚那个……到底……是啥?”
秦漠收回那张只是他想象出来的,并无真实杀伤力的“概念武器”,脸上古井无波。
“没什么,一个只懂得复制粘贴的盗版程序而已。”
他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删除了一段垃圾代码,转身,朝着那扇紧闭了无数岁月的,百米高的漆黑巨门走去。
“热身结束了。”
“现在,该去见见这个盗版软件的开发商了。”
说完,他伸出双手,在那扇刻满了无数扭曲符文的巨门上,用力一推。
“轰隆隆——”
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古老、邪恶、混乱的意志,从门后的黑暗深处,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