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平台之上,时间仿佛凝固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牛头魔将被分解时那无声的湮灭气息,以及刺客幽影灵魂被抽干时那绝望的余韵。
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仿佛置身事外。
秦漠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姿态闲适,手中端着一杯猩红色的酒液,轻轻摇晃。
那名负责侍奉的魅魔,就僵在他身边不远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手中的托盘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失手摔碎。
她不敢跑,甚至不敢动。
因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却又重如山岳的意志,锁定了这片区域的每一寸空间。
平台上,那几十名来自各个世界,身经百战的S级强者,此刻也如同被施了石化魔法的雕像,一个个保持着惊骇、呆滞、不敢置信的表情,一动不动。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聚焦在那个悠然品酒的男人身上,大脑一片空白。
碾压。
不,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是戏耍,是屠戮,是更高维度生命对低等生物的随意抹杀。
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他们赖以生存的法则,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笑话。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类敢用全部身家,去赌那个一赔一千的总冠军。
因为在这场所谓的角斗赛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对手。
只有他,和他的猎物。
他们所有人,从踏入这个角斗场开始,就已经是牌桌上的筹码,而不是玩家。
贵宾包厢内,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那个刚刚下达了格杀令的恶魔领主,此刻瘫在自己的王座上,脸色惨白如纸,肥胖的身躯不断渗出腥臭的冷汗,将华贵的地毯都浸湿了一大片。
他旁边的几位地狱大君,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有的双目失神,口中不断喃喃自语,计算着这次赌局将给他们带来的,那足以让他们伤筋动骨,甚至一蹶不振的巨额亏损。
有的则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秦漠那张平静的脸,眼神从最初的怨毒和不屑,变成了如今的,混杂着恐惧与悔恨的复杂情绪。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们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猎人,设下陷阱,准备围剿一头闯入领地的肥羊。
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引诱到陷阱里的,愚蠢的猎物。
他们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狂妄的参赛者。
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真正的死神!
“我们……我们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一个大君的声音在发颤,牙齿都在打颤。
“他不是来参赛的……他绝对不是!”另一个大君猛地站起身,因为极度的恐惧,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他是来收割地狱的!他是某个我们不知道的上位神只,伪装成人类来这里进行一场……一场狩猎!”
这个猜测,让整个包厢内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好几度。
在场的恶魔,都是地狱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他们比谁都清楚,当一个更高级的掠食者进入自己的猎场时,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曾经的猎人,现在变成了猎物。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一阵沉重的,极富节奏感的脚步声,从平台入口的方向,缓缓传来。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个人的灵魂之上。
平台上那些吓傻了的S级强者们,仿佛被惊醒的兔子,浑身一颤,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全身笼罩在漆黑的,仿佛由万年玄冰铸成的重甲之中的身影,正一步步朝着平台中央走来。
他身形高大,背后背着一把比人还高的符文巨剑,一股荒凉、死寂、铁血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