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3月7日,朝鲜半岛东海岸,元山空军基地。
晨雾还未散尽,咸腥的海风裹着料峭的寒意掠过混凝土跑道,卷起地面的碎石与沙尘,拍在一字排开的重型轰炸机机身上,发出沉闷的嗡鸣。基地的探照灯刺破薄雾,将这片被共产国际联军接管不过半月的空域照得通亮,跑道两侧的红色信号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铁锤镰刀与共产国际徽记交相辉映,在灰蒙的天光下凝成一抹灼目的红。
而今日,这里将升起人类历史上第一支携带着原子武器的空中编队——由苏联空军的佩-8轰炸机为核心,搭配法国空军的布加迪Br.960轰炸机、德国国防军空军的Ju-88轰炸机组成的核弹投送编队,辅以苏联近卫第6歼击航空军的拉-5战斗机担任护航,总计五架携弹轰炸机、十八架护航战斗机,目标:日本列岛。
机腹下的弹仓里,静静躺着的是苏联科学院研制的RAD-S型原子弹,粗长的弹体上印着醒目的红色五角星,弹身的铅封处刻着一行俄文:“为了共产主义的黎明”。这是斯大林亲自下令研制的终极武器,历经数年攻坚,此刻终于要在东瀛的土地上,绽放出赤色的惊雷。
凌晨五点三十分,基地塔台的绿色信号弹腾空而起,拖着淡绿色的烟迹划破天际。
“各机组注意,引擎启动,准备滑行!”塔台的俄语指令通过无线电传遍各机座舱,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架佩-8轰炸机的引擎率先发出咆哮,巨大的螺旋桨开始旋转,卷起的气流将地面的雾霭吹散开来,紧接着,其余轰炸机与护航战斗机的引擎相继轰鸣,跑道上瞬间被滚滚黑烟与震耳欲聋的声响笼罩。机翼下的起落架缓缓收起,机身在跑道上加速、抬头,迎着晨雾,向着东方的日本列岛直冲而去。
编队保持着严密的楔形阵型,在三千米的高空平稳飞行,朝鲜半岛的海岸线在机翼下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茫茫无际的朝鲜湾海面,深蓝色的海水在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偶尔能看到海面上日军巡逻艇的微小轮廓,却在编队的高空视野里,如同蝼蚁般不值一提。
座舱内的温度极低,玻璃上凝着一层薄霜,飞行员们裹着厚重的皮制飞行服,手指紧扣操纵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空域。无线电里暂时保持着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与气流穿过机身的呼啸声,在狭窄的座舱里回荡。
法国飞行员勒梅特坐在布加迪Br.960轰炸机的驾驶座上,他是法国共产党领导的自由法国航空队的一员,自法国解放后,便辗转来到苏联,加入了共产国际联军,一心想要为祖国的解放与共产主义的理想而战。他揉了揉冻得发僵的手指,目光落在仪表盘的燃油表上,指针正缓缓向左侧移动,他皱了皱眉,按下了无线电通话键,用法语夹杂着生硬的俄语,打破了座舱里的沉寂:
“苏联的同志,燃油表的读数不太乐观,我们的航线比预定的远了近一百公里,剩余的燃料,真的足够返航吗?”
勒梅特的声音透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到了相邻的苏联图-4轰炸机座舱里,坐在驾驶座上的苏联飞行员瓦西里·科马罗夫,一名来自莫斯科的工人子弟,今年不过27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却有着一双坚定如铁的眼睛。他听到勒梅特的问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手指在无线电按键上轻按,用沉稳的俄语回应,声音透过电波,传到编队的每一个座舱里:
“勒梅特同志,燃料勉强足够返航,只要途中不发生任何纠缠,保持最快的巡航速度,我们能在投弹后,沿着最短航线返回元山。”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茫茫的海面,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那是为理想而燃的火焰:“不过,我从没想过要回来。那些贪婪的资本家老爷们,永远不会明白,我们这些工农子弟,为什么愿意为共产主义理想付出生命。于我们而言,死在为理想而战的路上,便是最好的归宿。”
瓦西里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无线电里激起了层层涟漪。勒梅特沉默了,他看着燃油表,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眼中的犹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与瓦西里相同的坚定。
他是法国的工人之子,父亲是里昂的纺织工人,死在资本家的工厂里,母亲在饥寒交迫中离世,是共产主义的理想,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给了他为正义而战的勇气。瓦西里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