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着的冰盾碎了,鬼兽的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在他身旁翻滚,双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皮肤上的裂缝中再也渗不出星光液体,只剩下干涸的、灰白色的痕迹。
“由着!”
马拉想要伸手去抓,但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狠狠拍向地面。那是不死反击的余波,仅仅是余波,就让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没有了自身引以为傲的恢复能力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马拉砸进了积雪之中,冲击力将方圆数十米的雪层全部震飞,露出下方黑色的冻土。他想要爬起来,但双腿不听使唤,膝盖以下的骨头全碎了,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零下数十度的空气中。
“马拉大哥!”
轻正的水流如同灵蛇般缠来,将马拉从坑里拖出。治愈之水疯狂涌入伤口,但那些伤口上缠绕着某种黑色的气息,正在不断侵蚀新生的血肉。轻正的脸色变得惨白,他发现自己的治愈能力在这种伤势面前如同杯水车薪。
“别管我……”马拉推开轻正的手,想要再次握紧长刀,但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失去了知觉——肩膀脱臼了,整条手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天空中,不死缓缓降下。
它身上的白骨装甲出现了几道裂痕,那是由着极寒之种留下的痕迹。胸口的巨眼正在重新凝聚,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它消耗了多少力量?三成?四成?无论如何,远远不到五成。
而由着……
鬼兽仰面躺在破碎的云层残骸上,身体正在以缓慢但不可逆转的速度崩溃。那些皮肤下的发光血管全部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黑色的裂纹,像是一张正在蔓延的蛛网,将他的身躯分割成无数碎片。
“爷爷……爸爸……”由着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尽力了……”
他凹陷的眼眶中,那两个汇聚而成的黑色眼球正在消散,重新变回那两团佝偻的影子。他的爷爷,他的父亲,寒天部落最后的守护者。两道影子环绕着由着残破的身躯,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不死缓缓抬起前肢,准备给予鬼兽最后一击。
“还没完。!”
红勺的身影从雪雾中冲出。他的手臂上,那道永不愈合的伤口正在疯狂跳动,黑色的血液从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红勺知道自己只是一位刚晋升的大祭司,但是看到马拉大哥的样子,红勺已经知道了,马拉大哥现在需要一些时间。
“你只是不会死,难道还会不怕疼痛?”红勺的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那就让你尝尝,除了伤口之外,别的痛苦!”
符文如同暴雨般落在不死身上,那些蠕动的符文第一次发出了真正的哀嚎。不死胸口的巨眼剧烈颤抖,血丝疯狂扭动,像是在承受某种无法理解的折磨。逆时间而行的存在,第一次感受到了“痛苦”这个概念。
但仅仅是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