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赵匡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常服,语气沉稳:“知道了,孤这就出去。”说罢,不再耽搁,快步走出书房,朝着府门前走去。他心中清楚,刘承佑深夜来访,必然是为了祥瑞、童谣之事,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此事,若是处理不当,恐生变故,影响他登基称帝的大计。
府门前,刘承佑立于夜色之中,衣衫单薄,神色惊惶,寒风一吹,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内侍总管站在他身侧,神色紧张,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出现什么意外。当看到赵匡胤快步走出府门,身着常服,面容沉稳,目光威严,刘承佑的心中,愈发恐惧,双腿一软,竟直直地跪了下去,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臣……臣刘承佑,叩见宋王殿下!”刘承佑泣不成声,声音沙哑,语气中满是无助与卑微,丝毫没有了当朝汉帝的威严,“殿下功德无量,平定北疆,大败契丹,保我大汉百姓安宁;如今,上天降下祥瑞,帝星耀于汴梁,童谣传唱,天命归赵,臣深知,臣德薄能鲜,无力执掌大汉江山,不配为帝!”
他一边哭泣,一边叩首,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很快便红肿起来:“今日,臣深夜来访,恳请宋王殿下,效法尧舜,接受臣的禅让,登基称帝,执掌大汉江山,安抚天下百姓!臣愿退位让贤,永为庶人,只求殿下,能保全刘氏宗族的性命,切勿赶尽杀绝!”
这番话,刘承佑说得情真意切,泣不成声,每一句话,都透着深深的无助与惶恐,每一个叩首,都满是卑微与妥协。他深知,这是他唯一的退路,唯有主动禅让,才能保全自身,保全刘氏宗族。
赵匡胤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扶起刘承佑,神色凝重,语气中满是惊愕与坚决:“陛下!万万不可!”他的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臣深受大汉厚恩,深受陛下信任,辅佐陛下,安定天下,乃是臣的本分!臣平定北疆,大败契丹,只为保全大汉江山,安抚天下百姓,绝无半分非分之想!”
他扶着刘承佑的手臂,目光坚定,继续说道:“祥瑞频现,乃是上天庇佑大汉百姓,童谣传唱,不过是市井传言,岂能当真?陛下乃是当朝汉帝,天命所归的大汉君主,理应执掌大汉江山,臣怎敢接受陛下的禅让,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陛下快请起,切勿再出此言!”
刘承佑依旧泣不成声,挣扎着想要再次跪下,却被赵匡胤死死扶住。他看着赵匡胤,眼中满是疑惑与不安:“殿下,您不必再隐瞒了,朝野上下,人人都知道,天命已归赵,您才是那个能安定天下的圣人,臣……臣真的不配为帝,只求殿下,能接受臣的禅让,保全刘氏宗族!”
“陛下!”赵匡胤的语气愈发坚定,眼中满是诚恳,“臣对大汉,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绝无半分非分之想!今日之事,臣绝不能应允!”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带着一丝安抚,“陛下年轻有为,只需安心执掌朝政,臣必当全力辅佐陛下,安定天下,平定江南,不负陛下的信任,不负大汉百姓的期盼!”
说罢,赵匡胤不再犹豫,搀扶着刘承佑,语气沉稳:“深夜风寒,陛下密服出宫,太过危险,孤亲自送陛下回宫,日后,陛下切勿再如此鲁莽行事。”
刘承佑见赵匡胤态度坚决,不肯接受禅让,心中既有几分欣慰,也有几分不安。欣慰的是,赵匡胤此刻并未有取而代之之意,自己与刘氏宗族,暂时得以保全;不安的是,赵匡胤越是谦逊,越是坚定,他心中便越发清楚,赵匡胤的权倾朝野,早已不是自己所能掌控,今日的坚辞,或许只是时机未到。
他不再坚持,任由赵匡胤搀扶着,点了点头,泣声说道:“多谢殿下,多谢殿下保全臣与刘氏宗族……”
赵匡胤搀扶着刘承佑,转身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内侍总管紧随其后,神色恭敬,大气都不敢出。宋王府门前的侍卫,皆躬身立于两侧,不敢抬头直视,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抬起头,神色间满是震惊与敬畏——汉帝泣拜禅让,宋王坚辞不受,这等千古罕见之事,竟然被他们亲眼目睹,他们心中清楚,这预示着,汴京的天,很快就要彻底变了。
沿途的巡逻禁军,看到赵匡胤搀扶着一名身着粗布青衣、面容憔悴的年轻人走来,皆大惊失色。当他们看清那年轻人竟是当朝汉帝刘承佑时,更是吓得浑身一僵,纷纷停下脚步,手持戈矛,躬身立于两侧,头颅低垂,不敢抬头直视,连大气都不敢出,唯有手中的火把,在夜色中摇曳,映出他们惶恐而敬畏的神色。
他们皆是赵匡胤一手提拔起来的禁军,深知赵匡胤的威严,也清楚如今的局势。汉帝深夜密服出宫,被宋王亲自搀扶回宫,这般景象,早已说明了一切。他们不敢多问,不敢多看,只能低垂着头,静静地立于两侧,看着两人缓缓走过,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前方的夜色中,才敢缓缓抬起头,心中满是震撼——宋王的威势,已然盖过了汉帝,这汴京城的主人,早已是赵匡胤。
夜色深沉,寒风萧瑟,赵匡胤搀扶着刘承佑,一步步朝着皇宫走去。两人一路无言,唯有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沉重。刘承佑的心中,满是惊惶与无助,他知道,自己的皇位,早已名存实亡,今日的禅让,不过是提前妥协,日后,赵匡胤登基称帝,只是时间问题。
而赵匡胤的心中,却异常平静。他搀扶着刘承佑,目光坚定地望向皇宫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刘承佑的禅让,虽在他的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今日他坚辞不受,并非真心不愿,而是时机未到。祥瑞频现,民心所向,他只需再耐心等待几日,待到朝野上下联名上奏,再顺天应人,登基称帝,方能名正言顺,安抚天下百姓。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皇宫的侧门。内侍总管连忙上前,打开侧门,躬身说道:“殿下,陛下,宫门到了。”
赵匡胤停下脚步,松开搀扶着刘承佑的手,躬身行礼,语气沉稳:“陛下,臣就送您到这里了。回宫之后,陛下安心歇息,切勿再胡思乱想,朝中之事,有臣在,必当安定有序。”
刘承佑看着赵匡胤,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惊惶,有感激,有不甘,却终究只是点了点头,泣声说道:“多谢殿下,殿下慢走……”说罢,不再犹豫,转身跟着内侍总管,悄悄走进了皇宫侧门,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赵匡胤立于皇宫侧门外,望着刘承佑消失的方向,神色沉稳,目光深邃。寒风一吹,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锋芒——天命已显,民心所向,汉帝禅让,只是开端,用不了多久,这座汴京城,这片大汉江山,都将归他所有,统一中原,平定江南,他毕生的梦想,即将实现。
片刻后,赵匡胤转身,朝着宋王府的方向走去。沿途的禁军,依旧躬身立于两侧,低头不敢视,唯有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照亮他前行的道路,也照亮了这片即将迎来新生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