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正儿八经给裴琰、谢君衍、韩少陵准备过什么呢。
谢君衍跟在她身侧,见她在一匹月白色暗纹绸缎前停下,目光流连,便温声道:
“这匹料子不错,质地细腻,颜色也雅致。”
沈宁玉回头看他一眼。谢君衍平日就爱穿月白色,这料子确实适合他。
“嗯……再看看。”沈宁玉含糊应道,心里却记下了。
沈宁玉又走到另一排货架前,那里陈列着厚实的棉布和绒料。
青川冬天湿冷,得给娘和爹爹们选些保暖的料子做冬衣。
沈宁玉挑得很认真,时而摸摸厚度,时而对着光看织纹。
谢君衍也不打扰,只静静陪在一旁,偶尔在她拿不定主意时给出建议。
“这匹靛青色细棉布如何?”
谢君衍指着一匹布料,“颜色沉稳,质地厚实,适合岳父们。”
沈宁玉看了看,点头:“嗯,这个好。再挑两匹深灰色和藏蓝色的。”
她又看向那些颜色鲜亮些的料子:“给娘选匹绛紫色的吧,衬肤色。再要匹杏黄的,给五哥做件新袍子……”
谢君衍听着她絮絮叨叨地安排,眼中笑意温柔。
他家妻主,嘴上说着怕麻烦、想偷懒,可对家人却总是这般细致周到。
挑完家人的,沈宁玉的目光飘向那些更适合男子的料子。
她走到一匹墨青色织锦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
这颜色……裴琰穿着一定好看。
他总穿官袍或深色常服,这墨青色既沉稳又不失雅致。
谢君衍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桃花眼里漾开一抹幽深。
内心暗道,这是给裴子瑜的吧!
于是,谢君衍走到另一匹玄色暗金纹的缎子前,状似无意道:
“这匹缎子质地坚韧,色泽内敛,倒是适合少陵那小子。他常在军中,需要些耐磨的衣料。”
沈宁玉眼睛一亮:“对哦!”
她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又摸摸厚度:“确实适合少陵。就要这个。”
挑完这些,沈宁玉又悄悄瞥了眼最开始看中的那匹月白色绸缎。
谢君衍何等敏锐,自然察觉了。
他心下莞尔,却也不点破,只缓步踱回那匹料子前,伸手抚了抚:
“这匹月白绸……玉儿觉得如何?”
沈宁玉轻咳一声,装作随意道:“还……还行吧。你要是喜欢,就扯一些。”
谢君衍低笑:“为夫确实喜欢。那便劳烦玉儿了。”
沈宁玉耳根微热,转身去找毛掌柜:
“毛掌柜的,这些料子各扯六尺……”
她一口气报出刚才看中的所有料子,包括那匹月白色绸缎。
毛掌柜的眉开眼笑,连连应声,让伙计赶紧量布裁衣。
等待的间隙,沈宁玉在店里随意看着。
忽然,沈宁玉注意到角落里挂着几件成衣,其中一件绯红色绣折枝梅的斗篷颇为精致。
年节穿红色,喜庆。
沈宁玉走过去细看。斗篷用的是上好的缎子,领口镶着一圈雪白的狐毛,绣工精细,梅花栩栩如生。
“喜欢这件?”谢君衍走到沈宁玉身边。
“嗯……看着挺暖和的。”沈宁玉实话实说。
谢君衍对毛掌柜道:“这件也要了。”
“好嘞!”毛掌柜的笑得更欢了。
料子包好,斗篷另装。谢君衍付了银钱——沈宁玉本想自己付,却被他拦下了。
“为夫给妻主买件衣裳,天经地义。”他说得理所当然。
沈宁玉拗不过他,只得作罢。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布庄时,天色已近黄昏。
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摊贩也开始收摊。
“该回去了。”沈宁玉道。
“嗯。”谢君衍颔首,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大部分包袱。
走了几步,谢君衍忽然想起什么,对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阿令低声道:
“去查查苏芳芳是怎么出来的。另外,留意苏家最近的动静。”
“是。”阿令领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渐暗的街巷中。
沈宁玉听到他的话,心头那点因为购物而生的愉悦淡了些。
苏芳芳提前出狱……这事确实蹊跷。
“玉儿不必担心。”谢君衍看出她的心思,温声道,“有我在。”
沈宁玉点点头,没再多言。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融入了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