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观澜阁侧门出来,冬日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将方才雅间内那点微妙的氛围冲散了不少。
主街上的人流比之前更密集了,吆喝声、谈笑声、锣鼓声混成一片,快过年的喜庆气息扑面而来。
沈宁玉被哥哥们护在中间,裴琰和谢君衍一左一右地跟着,这阵容走在街上,回头率实在不低。
“六妹,刚才楼上那个穿白衣服的公子,你瞧见没?”
三哥沈石凑到沈宁玉身边,憨厚的脸上满是好奇,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边的几人都听见,
“长得可真俊!跟画里走出来似的!我在青川还没见过这么标致的人物呢!”
沈宁玉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声。
“三哥!我的亲哥!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刚刚好不容易才把话题从那位白公子身上岔开!”
沈宁玉能明显感觉到,站在自己左右两侧的气场同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裴琰原本平静的侧脸上,唇角几不可察地抿紧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如常,但那双深邃眼眸扫向沈石时,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而右侧的谢君衍,摇着折扇的手微微一顿,银发下的桃花眼眯了眯,似笑非笑地看向沈宁玉,语气慵懒却意味深长:
“哦?玉儿也是这么认为?”
沈宁玉心头一紧。
“完了完了,火烧到我身上来了!”
沈宁玉能感觉到两道目光同时聚焦在自己脸上,都等着她的回答。
“我……”
沈宁玉张了张嘴,脑子飞快转动,“我就是随便看了两眼!那么多人都在看,我总不能闭着眼吧!”
沈宁玉赶紧转移话题,踮起脚尖四处张望:
“哎呀,我好像看见三爹和五哥在那边!二哥三哥四哥,咱们快过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果然传来温和的唤声:
“玉姐儿。”
是三爹林松的声音。
沈宁玉如蒙大赦,赶紧循声望去,只见林松和沈书正站在一个卖文房四宝的店铺旁。
沈书手里还拿着支新买的毛笔,脸上带着腼腆的笑。
“三爹!五哥!”
沈宁玉眼睛一亮,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过去,心里长长舒了口气。
“逃过一劫!不就是多看了两眼嘛,至于这么盯着我吗……”
林松含笑看着一行人走过来:
“在人群中听了会儿诗会。书儿本想去试试,见台上才俊颇多,便决定先观摩学习。”
沈书脸颊微红,小声说:
“我……我还差得远。刚才那位白公子的诗,意境确实高远。”
沈宁玉闻言,心里又是一紧,生怕这个话题又绕回去,赶紧挽住沈书的胳膊:
“五哥你说什么呢!你才多大?明年才下场呢!那位白公子看着比你大好几岁,多读几年书不是很正常嘛!”
沈宁玉眨眨眼,语气轻快:
“再说了,作诗这个事,各有所长。我瞧着五哥你的文章就很好,三爹都夸过的。等明年你下场,肯定能一鸣惊人!”
五哥沈书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脸上的腼腆明显化开了些:
“六妹就会哄我……”
“我这叫实话实说!”
沈宁玉说完,自然地转向三爹林松,
“三爹,娘和二爹呢?分开前有没有说在哪里汇合?”
林松笑道:
“你娘和你二爹说先去主街看看布料和年画,约好了在前头那个茶水摊汇合。咱们现在过去?”
沈宁玉正要点头,裴琰忽然开口:
“这个时辰,不如先去用午饭?”
裴琰看向沈宁玉,语气温和:
“逛了这半日,也该歇歇脚了。我知道附近有家酒楼,菜色不错,也清净。”
顿了顿,裴琰又道:“岳母和二爹那边,让裴七去寻,直接请到酒楼便是。”
沈宁玉眼睛一亮:“好啊!我正好有点饿了!”
她早上出门兴奋,早饭没吃多少,这会儿确实觉得腹中空空。
谢君衍合上折扇,轻笑道:“裴兄考虑得周到。玉儿今日起得早,是该好好吃顿饭了。”
他看向林松和沈书,“三爹你们也一同吧?”
林松含笑点头:“也好。”
裴琰示意裴七去寻沈秀和孙河,自己则带着众人往酒楼方向走去。
那酒楼离主街不远,闹中取静,果然如裴琰所说,环境清雅。
掌柜的显然认识裴琰,一见他们进来,立刻殷勤地将人引到二楼临窗的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