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儿潮红的脸颊、泪眼迷蒙却带着抗拒的眼神,还有那微微颤抖的身体,眼中翻涌着浓烈的心疼、愤怒,以及……一丝压抑的暗色。
“先离开这里。”
裴琰当机立断,用披风将沈宁玉严严实实地裹住,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依旧轻柔,但手臂稳如磐石。
谢君衍看了一眼那倒塌的马车车厢和里面隐约可见的血迹,眼中闪过一抹深思和凛冽的杀意,但最终没有多问。
他俯身从旁边地上捡起一块沾血的乌木令牌——正是沈宁玉之前从绑匪身上搜到、在慌乱中掉落的。
“阿令!”他扬声。
一直守在树林外的阿令立刻出现。
“处理干净,仔细搜查,任何线索都不要放过。”
谢君衍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带着凛冽的寒意,“然后,查清这令牌的来历,还有……苏芳芳。”
“是。”阿令领命,身影迅速没入黑暗。
裴琰抱着沈宁玉走向马匹。
沈宁玉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体内的燥热让她几乎失去理智,仅存的清醒让她感到无比的难堪和恐惧。
谢君衍快步跟上,递给裴琰一个瓷瓶:
“清心丹,可稍缓药性,争取时间。但‘百日醉’的催情之效非比寻常,非药石可完全压制,需……阴阳调和方可彻底化解。”
谢君衍话说得直白,眼神复杂地看了裴琰一眼,又看向他怀中意识已有些迷离、却仍在努力保持清醒的沈宁玉,银发下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痛色和挣扎,但最终化为决断。
“我先去处理后续,配些调理的方子。”
谢君衍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艰涩,
“你……照顾好玉儿。”
他顿了顿,补充道,“眼下,解毒要紧,但……尊重她的意愿。”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重重敲在裴琰心上。
裴琰深深看了谢君衍一眼,点了点头。
他接过药瓶,倒出一粒淡绿色的药丸,小心地喂进沈宁玉口中。
药丸清凉,带着苦涩的药香。
沈宁玉咽下后,脑中确实清明了一瞬,但体内的燥热却像被暂时压抑的火山,随时可能更猛烈地爆发。
她无意识地蹭着裴琰的胸膛,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热……好难受……阿琰……”
这声呼唤带着全然的依赖和痛苦,让裴琰的身体瞬间绷紧。
裴琰不再犹豫,抱着沈宁玉翻身上马。
“回梧桐里小院。”
他对身后的裴七吩咐,声音暗哑低沉,带着压抑的情绪。
马蹄声响起,一行人迅速驶离这片血腥之地,朝着县城方向疾驰。
夜色中,谢君衍站在原地,看着裴琰带着沈宁玉离去的方向,银发在夜风中拂动。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肃杀。
“去查。所有相关的人,一个都不准放过。”
谢君衍对身边另一名护卫吩咐,随即翻身上马,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他需要尽快配出能缓解“百日醉”副作用的药方,也需要……给那两人留出空间和时间。
而此刻的马背上,沈宁玉的挣扎越来越微弱。
清心丹的效果在强烈的药效面前杯水车薪。
沈宁玉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燃烧殆尽,身体的渴望支配了一切。
裴琰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滚烫的体温和不安的扭动,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策马疾驰,夜风呼啸而过,却吹不散怀中人儿身上传来的、撩人心弦的热度和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