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少陵这句话问得随意,却让正夹着一片肉片的沈宁玉动作僵在了半空。
“过年怎么过?”
沈宁玉瞬间意识到了一个大问题——她答应白慕泽主仆留在山庄过年,他们肯定是要回大青村和家人一起过年的!
她之前完全忘了跟韩少陵说这事!现在在饭桌上提这事多尴尬!
而且不可能主人走了,把客人独自留在山庄吧?这算什么待客之道?
可过年是一家人的事,她也不可能开口邀请白慕泽去村里一起过年啊!
人家是太傅的孙子,身份尊贵,去他们那小山村算怎么回事?
再说了,她娘和大爹、二爹、三爹他们那边……
沈宁玉感觉头皮发麻,嘴里那口肉片瞬间不香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裴琰和谢君衍,眼神里是明晃晃的求助:
“怎么办?你们俩倒是说句话啊!”
裴琰接收到沈宁玉的目光,放下筷子,神色如常地温声道:
“年节自然是要回村里与岳母和岳父们团聚的。按往年惯例,腊月二十八便该动身回去了。还有几位兄长,都盼着呢。”
裴琰说这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白慕泽,语气平稳,仿佛只是陈述事实。
韩少陵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对!要回村过年!我都好久没见娘和爹爹们了!这次从京城带了那么多好东西,正好给他们带回去!”
韩少陵语气兴奋,全然没意识到眼前还有个“客人”的问题。
谢君衍慢悠悠地夹起一块虾滑,在蘸料里滚了滚,桃花眼微抬,看向沈宁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少陵说得是,咱们都是要回村里过年的。只是……”
谢君衍顿了顿,目光转向白慕泽:
“庄里还有贵客。白公子要在庄里留到年后,咱们若都走了,留客人独自在此,未免太过失礼。”
谢君衍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韩少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这才反应过来——对啊!家里还住了个外人!
他猛地转头看向白慕泽,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白公子要在庄里过年?”
语气里的不悦几乎不加掩饰——这陌生人不仅要住进他家,还要占据他和宁玉过年团聚的时间?
白慕泽何等聪慧,从几人简单的对话和微妙的神色中,瞬间明白了当前的尴尬处境。
他放下筷子,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优雅从容,声音清越平静:
“原来沈县主要回村与家人团聚。慕泽留此,确实唐突了。”
白慕泽抬眼看向沈宁玉,眼神清澈坦诚:
“沈县主不必为难。慕泽留在山庄,本就是为了方便年后与谢神医同行赴京。
年节期间,庄中有周管事照料,一应俱全,慕泽在此也能静心读书,亦是清静。”
这话说得极其得体,既表明了自己不会跟去村里的态度,又给足了沈宁玉台阶下。
但沈宁玉看着白慕泽那平静却略显孤寂的神情,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大过年的,让人家一个人留在山庄……这也太冷清了。
再说了,白慕泽为了给祖母求医,大老远从京城跑来,态度诚恳,礼节周到。
她作为主人,把人扔在这儿自己回家团圆,怎么想都觉得过意不去。
沈宁玉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要不……邀请他去村里?反正多一个人也就是多双筷子……”
“可他是太傅的孙子,去我们那小山村,会不会觉得委屈?”
“但让他一个人在这儿过年,也太可怜了……”
沈宁玉本来就是个现代人,没有太多的礼教束缚——在她看来,过年就是要热热闹闹的,把客人单独留下实在太不人道了。
沈宁玉咬了咬牙,看向白慕泽,试探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