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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夜会巴特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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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慕渊坐直了身子,像是在汇报公务,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按照大小姐的意思,大部分用来打造可航海的战船。剩下的一部分,用于徐州的建造。还有一小部分——”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用在了退伍老兵的赡养经费上。”

惊鸿和碧落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夸奖,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黄泉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压得很低:“人到了。”

惊鸿放下手中的茶盏,坐直了身子。碧落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陈慕渊深吸一口气,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丑时三刻,珍馐阁的门口,从远而近驶来了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驴车。

那驴车破旧不堪,车身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车帘是用粗布缝的,打着几个补丁,在夜风中簌簌抖动。拉车的是一头灰驴,瘦骨嶙峋,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乍眼一看,甚是寒酸。可惊鸿知道,这寒酸,是做给人看的。巴特尔这是在告诉她们——我没有排场,没有护卫,我是带着诚意来的。可谁知道,那驴车的夹层里,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兵器?那赶车的车夫,又有多少功夫在身?

驴车在珍馐阁门前停下。车夫跳下车,掀开车帘。巴特尔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没有穿那身惯常的锦袍,只着一件深灰色的布衣,头上戴着毡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若不是那副魁梧的身形和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乍一看,还真像是个赶路的行商。

巴特尔抬头看了一眼珍馐阁的匾额,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整了整衣襟,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巴特尔站在珍馐阁门口,目光从厅内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惊鸿,北堂嫣的钱袋子。碧落,北堂嫣的耳朵。陈慕渊,北堂嫣藏在世家里的暗手。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今夜之事,果然还是北堂嫣的手笔。

“哈哈哈哈——”巴特尔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在空旷的大堂中回荡,震得桌上的茶盏都在轻轻颤动。他迈步走进来,衣袍带风,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今日能得见几位北堂嫣的得力助手,我巴特尔还真是三生有幸。”

陈慕渊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姿态恭敬:“见过郡王。”

巴特尔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地走到桌前坐下,伸手捻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又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那模样,不像是在赴一场暗夜之约,倒像是在自家后院喝茶乘凉。

“有些事,咱们都心知肚明。”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三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客套就不用了,咱们开门见山吧。今日北堂嫣约我到珍馐阁,所为何事?”

陈慕渊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没想到巴特尔会这么直接——不寒暄,不试探,不绕弯子,一上来就直奔主题。这完全不是她预想中的节奏。她下意识地看向惊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惊鸿没有看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在摇头——陈慕渊在商场上的确是一把好手,杀伐果断,进退有度。可一旦面对像巴特尔这样老谋深算的政客,就显得略微幼稚了。这种场合,谁先开口,谁就输了气势。巴特尔不怕输,因为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可输的。可她们不一样,她们代表的,是大雍,是北堂嫣。

碧落忽然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大堂中响起,像一记警钟,敲碎了巴特尔营造的压迫感。门外,两名侍女端着一个盖了红木托盘的案几走了进来,步履轻盈,无声无息。托盘上覆着大红的锦缎,缎面平整,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她们将托盘轻轻放在巴特尔面前的桌上,躬身退下。

碧落看着巴特尔,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郡王看完再说。”

巴特尔看了她一眼,目光在那张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他笑了,伸手掀开红布。

底下是一卷卷卷宗,摞得整整齐齐,纸张泛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巴特尔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卷,展开。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瞳孔微微收缩。他的手开始发抖。那颤抖很轻微,轻微到几乎看不出来,可惊鸿看见了,碧落也看见了。

巴特尔一页一页地翻着,越翻越快,越翻手越抖。那些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个孩子的一生——出生、被偷走、辗转流离、被收养、长大、习武、娶妻、生子、战死。

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页。那一页只有一行字——“卓青书,容城之战,重伤慕青玄,力竭而亡。”

卓青书。

巴特尔的手指猛地收紧,将那张纸攥得皱成一团。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悲哀,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在心头快四十多年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卓青书——这个名字他听过。慕青玄的丈夫,那个在容城重创慕青玄、最后力竭而亡的汉子。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将领,一个为北堂皇室卖命的、不值一提的武夫。

可他竟然是——那个孩子。那个当年被那个女人偷走、辗转流离、最终下落不明的大皇子。古汉真正的、天命所归的嫡长子。

巴特尔闭上眼睛,又睁开。他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泪。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张皱成一团的纸慢慢抚平,叠好,放回卷宗里。

他抬起头,看着惊鸿,声音有些沙哑:“这是真的?”

惊鸿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像一潭不起波澜的古井。碧落替她开了口:“郡王信,便是真的。郡王不信,便是假的。真假不在我们,在郡王自己。”

巴特尔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摞卷宗,看了很久,久到茶盏里的热气散尽,久到烛火烧出了一朵大大的灯花。

“卓烨岚,”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是他的儿子?”

惊鸿没有否认。“是。”

巴特尔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想起那个少年——药王谷的慕书,武林大会的新任盟主,那个在擂台上以“沧浪无回”一剑破敌、惊艳天下的少年。原来他是卓青书的儿子。原来他是古汉大皇子的儿子。原来他是——古汉皇室的嫡系血脉。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像嚼了一嘴的黄连。“北堂嫣,”他低声说,“你这一手,可真狠啊。”

惊鸿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了进来,吹散了满室的沉闷。她望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天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郡王,我们大小姐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巴特尔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摞卷宗,看着那些泛黄的纸页,看着那个已经死去多年的名字。窗外,夜风轻拂,月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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