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略微思索了一下,点头应允道:“如此,就有劳陆少师了。”
然而长平郡主岂肯善罢甘休?她猛然一脚踢向王希孟,怒骂道:“混账!三娘郡主的事情轮得到你多嘴?”
王希孟踉跄着后退半步,强忍着痛楚,依旧面带微笑回应道:“下官岂会不知郡主的关怀之情?然而婚姻大事,终究要遵从师长之命、遵循门派规矩,岂能凭一时的意气来决定呢?”
这一番应对,可谓滴水不漏。既不得罪皇帝,也不激怒长平郡主,还将难题抛回给了花满楼本身。
局势再度恢复平衡。
而就在这微妙的时刻,梁娥终于开口。她跪地陈情,语气温婉却又坚定:“皇上容禀,并非臣不愿接受陛下的恩泽,实在是无法接受这赐婚之事。”
众人皆投以惊讶的目光。
她继续说道:“臣身为花满楼中弟子,门派存有严格规诫:凡未出师者,不得谈及婚嫁之事,若有违反此规者,将被逐出师门。如今若承蒙圣上眷顾,强行成婚,反倒会使臣落得背师叛道之名,既失却本心,亦辜负皇恩。”
这番言辞,情理兼具,退让得从容而不失体面。她甚至主动提出替代之策:“若太子殿下需要花满楼女子辅佐,不妨请家师另行挑选年长弟子与之周旋,如此或许能两全其美。”
朱由校听闻此言,神色舒缓开来。他原本以为此事难以顺遂,却未曾料到梁娥竟以门规为屏障,既拒绝了婚事又不失礼数,还为将来预留了余地。
“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由大人与郡主的师父商议即可。”他挥手示意,“眼下,还是先查看一下安南的国玺、国书与国器吧。”
一场风波,就此于无形中化解。
然而,真正洞悉全局之人,深知这仅仅是序幕。
因为朱由校心中另有谋划——他早已了解到,大明乐安长公主朱徽媞,亦是花满楼高徒,且深得掌门真传。只要借助她去游说石榴,未必不能绕开门规,达成政治联姻。
而这一切,早在吴用的推演之中。
这位昔日的军师如今重升为七品县令,此刻虽低眉顺眼地立于角落,心中却已然布下一张巨大的罗网。他知晓,福王背后有张献忠(宋江转世)在暗中扶持;也明白,林冲已在边关掌握兵权,武松潜伏于市井之中待命;更清楚,朱徽媞手中的神龙教,正悄然渗透至六部九卿。
今日这一幕,不过是权谋棋盘上落下的第一子。
长平郡主的冲动之举,是有人刻意纵容的结果;梁娥的克制态度,是早有预案的体现;皇帝的宽容表象,是虚弱皇权的伪装;而吴用的沉默,则是最深沉的蛰伏。
北方建州女真蠢蠢欲动,努尔哈赤厉兵秣马;中原流寇四处兴起,李自成蓄势待发;信王勾结藩王,朝堂局势风雨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