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轻哼一声,似羞似恼,然而身体却顺势依偎过来。她虽已年逾四十,然而常年习练戏曲,举止婉转多姿,加之在朱府多年的调教,气质雍容华贵而不失柔媚之态。更为难得的是,她心机深沉,并非寻常女子可比。
行至廊下,吴用忽然低声问道:“若他日我与你义父对立,你当如何处置?”
清清身躯微微一僵,旋即低声说道:“老爷何出此言?义父如今已然退隐,怎会与老爷为敌?”
“你听他方才所言,对宗人府之事耿耿于怀,岂是真正的退隐?”吴用冷然一笑,“我在问你——若有一日,我欲动摇他的根基,你可愿意袖手旁观?”
清清垂眸,呼吸微微一滞。她知晓此问并非试探,而是需要做出抉择。若答错一字,性命便难以保全;若答得太仓促行事,又恐被视作无情无义之人。
许久之后,她轻声说道:“……老爷尽可依照公事流程处理。”
吴用凝视着她的面容,见其眉宇之间既无悲戚之色,亦无欣喜之态,唯有决然果断之意,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此人值得任用,且极具任用价值。
他心中已然勾勒出一幅棋局蓝图:朱杨荣表面上看似抽身事外,实际上却埋下了暗线;清清进入府邸,并非作为妾室,实则是充当质子。将来若需制衡宗人府的残余势力,此女便是至关重要的一枚活棋。
至于王叔英所推动的请罪之策,吴用更是洞察秋毫。那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作秀——假借定王之名,行胁迫君主之实。王叔英妄图借此事树立自身威望,同时试探皇帝的底线。而倘若太子守信参与其中,局势则更添变数。
“可惜啊,你们都忘却了。”吴用站立于庭院的高台之上,仰望星空,唇角微微上扬,“这盘棋局,从一开始,便不属于你们。”
他早已暗中布下棋子,联络林冲在辽东牵制边境军队,命令武松在锦衣卫中搜集东厂的罪证,又派遣密使与鲁智深取得联系,令其招募三千僧人,在五台山囤积粮草,静待时机。更有那神龙教主乐安长公主朱徽媞,聪慧果敢,手握十万秘谍,立志重整朝纲。
而他自己,则继续佯装成那个贪财好色、庸碌无能的小官僚。查抄府邸以敛聚钱财,纳娶美妾、蓄养婢女,人人皆对他嗤之以鼻。殊不知,每一笔贪墨而来的银两,皆化作了军队的物资;每一名美妾,皆成为了情报的枢纽。
北方战事未息,南方义军势力渐盛,朝廷之上权力斗争愈发激烈。而在这一切的混乱之下,一张巨大的罗网正悄然铺开——这张网正是由一个被世人所轻视的七品县令亲手编织而成。
他深知,覆灭张献忠(宋江转世)的大局,已然在暗中酝酿;信王与福王之间的争斗,亦将引发天下巨变。而真正的天下主宰,最终将不属于朱氏子孙,而是那位身披战甲、头戴凤冠冕旒的女子——朱徽媞。
届时,他吴用,将以摄政王之尊,执掌朝廷中枢,号令天下群雄。
朝廷之上,亡魂归来;乱世之中,智者掌控棋局。
这一局棋,他早已谋划到了十步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