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吴用的献计,大明乐安长公主朱徽媞又该如何去应对王体干等三人想要让他们的后辈掌控宗人府内务大总管这一局面呢?这并不是说她完全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而是实在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深入探究。即使吴用没有给出建议,朱徽媞也必然会察觉到王体干等三人在宗人府内部暗中布局、安插棋子的行为。然而,仅仅依靠一些零散的、从家族事务传闻中听来的消息,是很难从中挑选出既能够被自己掌控,又具备足够的能力胜任宗人府重要职位的人选的。要知道,那些家族在宗人府中的根基非常深厚,彼此之间关系错综复杂,普通的子弟根本无法动摇他们的地位,反而很容易被他们所控制。
而吴用所提出的计策,其巧妙之处就在于能够在混乱之中获取利益。这个计谋的重点并不在于选拔贤能之人来担任要职,而是在于利用“庸才”去搅乱局势——使得宗人府从此陷入长期的纷争和混乱之中,让王体干等人忙于应付自身的麻烦而无暇他顾。到了那个时候,朱徽媞不需要亲自去挑选自己的心腹之人,只需要推举几个只知道败坏规矩纪律的纨绔子弟上去,就能够让整个宗人府机构因为内部的消耗而陷入瘫痪状态。所以,她根本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去思考,在抬起眉毛的一瞬间,就已经确定了人选。
毕竟,美好的声誉难以广泛传播,而恶劣的名声却会迅速远扬。当朱杨荣追问的时候,朱徽媞轻轻扬起双眉,话语如同利刃一般:“既然这样,不如就让朱和漓、朱里赫与朱慈焴三人来担任宗人府内务大总管吧。本宫虽然没有与这三位司徒的后代有过深入的交往,但是他们的名字却多次传入本宫的耳中,可以说是‘声名赫赫’了。”朱和赫?朱里漓?朱慈焴?吴用虽然是刚刚来到京城,对朝廷中的人事关系还不太熟悉,但听到这三个名字的时候,也觉得十分奇怪。更不用说定王朱慈炯、丞相王叔英和王体干三人了,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几乎都要失态了。这是为什么呢?
这三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三大家族之中最为不堪的败类:他们集各种恶习于一身,劣迹斑斑,曾经多次被人告发到宗人府,都因为父辈和祖辈的权势庇护才得以逃脱惩罚。他们的恶劣行为如此明显,以至于连不属于皇族的朱啸天都有所耳闻,足见他们的“盛名”有多么广泛。尤其是朱慈焴,他的情况更为严重——过去为了争夺玉儿一案,竟然公然闹到了昌平州学究府的门前,结果被吴用下令关进了密云县的大牢。这件事情甚至吴用本人也不知道他的身份背景。他们之所以屡次犯错却没有受到惩罚,完全是因为王体干等三人占据了宗人府司徒的职位,上下勾结,徇私枉法。一旦失去了权势,他们早就应该和其他犯了罪的宗亲一样,被戴上枷锁,贬为平民了。
现在竟然让这三个人来掌管宗人府的内部事务,这哪里只是荒唐啊?实际上隐藏着巨大的杀机!他们不仅不能给三个家族带来任何好处,反而会成为催命的符咒。只要稍有差错,就会导致整个家族被牵连进灾难之中。王体干等三人怎么会不明白这一点呢?他们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一起从座位上跌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说道:“大明乐安长公主朱徽媞殿下,请您恕罪!老臣不敢劳烦殿下的恩典,更不敢让我们的后辈涉足宗人府,请您收回成命吧!”他们并不是不想争夺权力,而是害怕整个家族被灭掉。
在此之前,虽然遭到了明熹宗朱由校的罢免,但他们还保住了全家的性命。但如果真的让这三个祸害进入宗人府掌握大权,即使能够一时对他们进行约束,又怎么能保证一世都能看管得住呢?即便这三人本身并没有连累家族的意思,朱徽媞也自然有办法逼迫他们制造祸端,借刀杀人,顺理成章地清算三个家族。更何况,这三个人早就在各方面结下了许多仇怨,一旦事情败露,再也不会有人愿意出来为他们求情了。
朱徽媞这样做,表面上是在按照旨意办事,实际上是在向天下宣告:你们休想染指宗人府哪怕半点权力!否则的话,不只是这三个人会被饿死或者渴死,三个家族都将悄无声息地被毁灭。“不敢?”朱徽媞冷笑着,眼神像冰一样寒冷,“为什么不敢?本宫听说外面有很多关于这三位公子的各种传言,可是经过调查都没有确凿的证据。既然没有证据,那不就说明他们品行高尚,德才兼备吗?”她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难道……这些并不是谣言,而是确实存在的事实,只是有人故意包庇他们?”
“包庇”这两个字说出来,就像是一声惊雷炸响。“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不仅仅是宗人府一个衙门的问题了,锦衣卫和刑部也都牵涉其中!这种层层的腐败现象,是否意味着我们大明的官吏制度已经腐烂到这种程度了?王丞相——你认为这种情况可能存在吗?”王叔英的心里猛然一震。他早就知道朱徽媞聪明绝顶,却没有想到她的锋芒如此锐利!从她指出这三个人的名字开始,就已经看穿了他们的意图并且绝不退让。然而,她竟然用“包庇”这两个字直接指向了朝廷的核心要害,把锦衣卫和刑部都拖进了漩涡之中,这真是一种釜底抽薪的策略!
如果包庇的罪名被坐实了,作为百官之首的他绝对难辞其咎。在这一刻,他已经做出了权衡。他低下头跪在地上,沉声说道:“微臣不敢。”随着王叔英伏地认错,王体干等三人彻底陷入了绝望。他们明白,现在的形势已经不是通过退让就能化解的了。朱徽媞以全局施压,迫使他们屈服——保住锦衣卫和刑部,远远比保护三个不成器的子孙更加重要。贪婪之心永远得不到满足,最终只会让自己陷入骑虎难下的境地。正是因为得到了一些利益还想要更多,妄图借此机会打压朱徽媞,才落得今天这样的困境。眼看局势已定,定王朱慈炯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眉头紧皱着说道:“既然皇姐已经选定了合适的人选,本王也不方便再多做停留了。王丞相以及在场的各位大臣们,你们也都请起身吧,我们回到各自的府邸之后,再详细商议一下如何教导朱和漓、朱里赫、朱慈焴这三个人尽忠职守的事情吧。”
“定王爷说得非常正确。”王叔英顺着话头赶紧站了起来,焦急地催促道,“三位大人赶快起身啊,我们应该一起向长公主谢恩然后告退,回到府里再仔细详谈后续之事。”
“承蒙大明乐安长公主朱徽媞殿下恩典,老臣就此告退了。”
“……承蒙大明乐安长公主朱徽媞殿下恩典,老臣也告退了。”
“承蒙大明乐安长公主朱徽媞殿下恩典,老臣告退……”
这三人慌慌张张地走了出去,生怕多待一会儿就会再生出什么变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