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为何要杀王家护卫?是要逼王叔英孤身上路,暴露弱点?还是借此传递某种政治信号——即今后凡涉权力流转之事,皆须经她首肯?
王叔英尚未来得及思索周全,王子平已惊慌奔至身旁:“爹爹……您看这事……”
王叔英跳下马车,望向道路两侧原野,瞳孔骤缩。
每隔二十步,便有一名宫装女子静立,黑衣红带,手持玉笏,面容覆纱,气机森然。她们并非随意排布,而是依五行方位错落分布,隐隐构成一座杀阵格局。
蒙面宫女!
吴用若在此,一眼便可认出:此乃神龙教最高执法序列,专司清除异己,历来只听命于教主一人。她们不出则已,一出必见血封喉。
“谕命?”王叔英仰天质问,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这到底是谁的谕命?究竟是哪个胆大妄为的人敢下令诛杀朝廷命官的随从?你们这样做简直就是谋反!”
空中传来一阵冷笑,那笑声仿佛带着无尽的嘲讽:“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这个命令并不是要阻止你们王家离开京城,只是严格禁止其他人护送你们罢了。如果你们王家还有那份勇气,在没有任何人庇护的情况下走完这条路,返回扬州,朝廷自然不会加以阻拦。”
话音刚落,一声冷喝突然划破长空,那声音尖锐而有力:
“动手!”
霎时间,整个原野都为之震动。
两侧埋伏的宫女齐齐抬手,她们的掌力如同雷暴一般爆发出来。一道道强劲的气流撕裂了空气,轰然砸向王家队伍两侧的护卫。爆炸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尘土四处飞扬,血肉横飞,场面极其惨烈。每一击都精准地避开了王家族人,专门针对那些护卫目标,手法冷酷而又高效。
王叔英站在车旁,他能够感受到四面八方袭来的劲风,但却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不是一场刺杀行动,而是一场赤裸裸的威慑——一场来自朝廷高层的警告:你们可以离开,但绝对不能有保护。
而这场戏,从一开始,或许就不只是针对他一个人的。
远在密云县衙署内的吴用,正倚窗饮酒,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恰与远方传来的轰鸣同步。
他低声喃喃:“朱徽媞终于出手了……但她杀的是护卫,不是王叔英,说明她仍需留一线余地。而选择此时发难,必是收到了北方密报——李自成已在河南聚众十万,张献忠即将入川称王。她要清场了。”
他放下酒杯,眼中寒光一闪。
“宋江转世者啊……你以为披上藩王外衣便可重掌天下?殊不知这一世,我吴用不会再让你夺走本该属于义士的一切。”
窗外夜色渐浓,风云暗涌。一场席卷整个大明的政治风暴,正随着王叔英南行的脚步,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