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拍摄于一个暴雨的深夜,画面抖动得厉害。
镜头死死对着一所中学的后门,在倾盆大雨中,一个穿着雨衣的身影蹲在角落,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直到一个背着书包、脚步有些虚浮的女孩安全地被家人接走,那个身影才缓缓站起,消失在雨幕中。
视频的配乐,是一段经过处理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录音,那是林夜在某次任务汇报中,被无意间录下的一句话:
“任务没派,可我接了。”
冯宝宝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手指却在操作台上敲下了一行指令。
她将这二十五人从“停役名单”中移出,创建了一个全新的、权限极高的秘密分组——“影子响应单元”。
这个单元不接受公司指派的任务,却拥有接收共感网络最高优先级预警的权限。
系统之上,规则之外,她给了这群追光者,一个可以继续燃烧的角落。
十佬会议紧急召开。
王也站在会场中央,面对着一张张或威严、或质疑的脸,平静地提出了《非注册响应者权益保障草案》。
“荒谬!”一名十佬当即拍案而起,“临时工本就是编外,现在还要为这些‘编外中的编外’提供保障?若人人都可自行其是,无视调度,组织威信何在?纪律何在?”
附和声四起。
王也没有争辩,他只是打开了一个播放器。
一段稚嫩而坚定的少女声音,在寂静的会场中响起。
“……我妈妈生我弟弟的时候难产,是路过的一个叔叔救了她。他穿着蓝色的工装,没说名字就走了。村里人都说他是哪都通的英雄。我没钱上学,就自学了三年的医书,现在……现在我能帮村里的阿姨们接生了。我不知道什么叫编制,也不知道什么叫任务。我只知道,那个叫林夜的叔叔,他救人的时候,没等着谁下令。”
声音来自西南某个偏远山区,一个因目睹母亲被临时工所救,而自学成才的辍学少女。
会场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草案投入表决。最终,以一票的微弱优势,通过了试点决议。
远在郊区养老院的赵方旭,从新闻上看到了这条一笔带过的决议。
他沉默地关掉电视,回到房间,颤抖着手,提笔给哪都通的几位老战友写下了一封信。
“我们那代人讲究服从命令听指挥,可林夜这个小混蛋,却用他的死教会了我一件事——有时候,最大的纪律,是良心。”
这封信没有被公开发表,却被一位老同事悄悄复印了上百份,一夜之间,贴满了全国各大分局最显眼的公告栏。
一个月后,华北新区的风波彻底平息。
那支“停工队伍”全员回归岗位,档案状态恢复正常。
只是,在他们每个人的系统备注栏里,都统一添加了一句新的个人签名:
“本次服务,计入HNC073传承账户。”
苏晚晴在整理半年一度的特殊贡献档案时,偶然发现了这个奇怪的细节。
出于历史学家的直觉,她开始追踪这个所谓的“传承账户”。
她惊愕地发现,这并非一个虚拟概念,而是一个真实的、匿名的捐赠资金池。
过去两年间,无数笔来自全国各地的小额捐款,涓滴成海,汇聚于此。
资金池的所有支出,都精准地用于补贴那些因“非标准出勤”而产生的交通、医疗、药品等费用。
账户的创建人一栏,是空白的。
苏晚晴动用了自己的权限,联合技术部门,对开户的IP地址进行最终溯源。
层层迷雾被拨开,最终的地址,指向了一台位于华南旧仓储中心、早已被物理拆解、判定为彻底报废的服务器终端。
正是林夜生前使用的最后一台设备。
是他……他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他知道会有人追随他的脚步,走上这条孤独而危险的道路,所以提前为他们准备好了盔甲和粮草。
苏晚晴靠在冰冷的档案柜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震撼。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幽灵,在他死后,反而以一种更磅礴、更深刻的方式,活在了所有人的世界里。
她看着那串已经停止运行的终端代码,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寒意。
这个男人在系统的坟墓里,到底埋下了多少无人知晓的种子?
那些看似死亡的数据和硬件残骸深处,还潜藏着怎样超越生死的布局?
终端已毁,账户犹存。
那片数字化的废墟,似乎正以一种超越逻辑的方式,静静地呼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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