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看着屏幕上传回的初步报告,眉头紧锁。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启动了跨大区联动预案。
“命令!所有邻近大区的待命临时工,立刻向北方事发点集结!所有运输渠道开启绿色通道,医疗物资、救援设备,同步跟进!”
一名年轻的助理急忙上前,小声提醒道:“王总……按照规定,跨区调动临时工需要总部审批,我们这样……程序上违规了。”
王也头也没回,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七个临时工的档案,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有个家伙教过我们,规则是给人兜底的,不是用来捆人的。出了事,我担着。现在,先救人。”
话音刚落,指挥中心的主控大屏突然“滴”的一声,猛地跳出一片血红色的警报!
然而,那警报并非危险信号。
只见屏幕上,全网十三个原本因程序冲突而亮起的高危响应节点,竟在同一秒钟齐刷刷地转为象征“安全通行”的绿色!
一行冰冷的系统自动标注紧随其后,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中央:
“经验池触发,符合‘林夜条款’最高优先原则。辅助决策模块已激活,系统资源将优先保障救援行动。”
整个指挥中心,鸦雀无声。
京城,地下实验室。
苏晚晴收到了从北方大区紧急空运来的能量残留样本。
她将那缕几乎消散的能量导入分析仪,经过数十次复杂的过滤与提纯,最终,她在阴五雷狂暴的能量残渣中,分离出了一丝极其稀薄、却带着熟悉质感的“忍术炁”痕迹。
它的来源,无法追溯。
苏晚晴戴上护目镜,在全封闭的实验室内,不眠不休地工作了两天两夜。
她将那丝忍术炁的震动频率一次次地输入模拟器,试图还原它在消散前承载的最后信息。
终于,在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实验室时,模拟器上成功拼出了一句完整的话的震动波形。
转换成文字后,只有短短的六个字。
“你们都比我勇敢。”
苏晚晴静静地看着那六个字,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总是把“怕麻烦”挂在嘴边,却永远冲在最前面的身影。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份检测结果和波形图彻底封存,寄往了华南大区的那个旧仓库改建的纪念馆,并在附信的末尾写道:
“你说要分掉经验,可我们拿走的,其实是你的胆量。”
数日后,华南大区。
小陈在配送途中,遇到了一个和妈妈走散、蹲在路边嚎啕大哭的小男孩。
他二话不说,抱起孩子,跑了三条街,挨家挨户地询问,终于找到了孩子焦急万分的母亲。
临别时,那个小男孩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被手心捂得有些融化的糖,踮起脚尖塞到他手里,奶声奶气地认真说道:“妈妈说,给穿这种工装的好心叔叔糖,我的愿望就会实现。”
当晚,小陈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林夜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靠在站点门口的墙边啃包子,看到他,便抬起头咧嘴一笑:“兄弟,今天的经验到账了吧?”
小陈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砰砰直跳。
他下意识地摸向枕边,却摸到了一张冰凉的电子纸。
那是一张刚刚由系统自动生成的本月绩效评分单截图——他的综合评分,意外地从A+跳到了S级。
而在最下方的备注栏里,用加粗的字体写着一行评语:
“系统自动奖励:因不可见因素,在本月产生了显着的可见价值。”
小陈怔怔地看着那行字,而后缓缓走到窗边,抬头望向深夜的星空。
他忽然觉得,远方天际那片舒卷的云,轮廓真像一件被风吹起、正在自由飘飞的旧工装。
然而,这份以林夜之名播撒下的守护与温情,并非故事的全部。
北方事变的七日后,就在公司高层还在为那场“神迹”般的救援撰写报告时,一段未经授权的现场录像,开始在公司内部的各个网络节点中,如病毒般悄然流传。
这段只有短短一分多钟、画质模糊的视频,没有激烈的战斗,也没有英雄的特写。
但每一个看过它的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继而是一种从心底泛起的、无法言喻的寒意。
它像一枚无声的深水炸弹,在“哪都通”这个庞然大物的内部,掀起了一场远比阴五雷失控更加凶猛、更加深刻的内部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