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以前你说我不懂人心,现在我好像学会了一点儿。”
她收回手,将那枚苦无紧紧攥在掌心。
“所以这一趟,我自己走回来的。”
京城,十佬会议室。
王也刚刚签署完一份名为《关于深化基层异人自主权的改革方案》的文件。
这份方案,将正式赋予所有临时工在判定为A级以上的紧急情况下,无需请示即可先行处置的权限。
当他签下最后一笔,笔尖离开纸面的刹那,办公室紧闭的窗户突然被一股莫名的强风吹开,窗帘猛地向一旁扬起。
露出了背后墙壁上,不知何时被风贴上的一张早已泛黄的旧快递单复印件。
那是一张最普通的同城急送单,但在签收人一栏,两个褪色的手写字迹依旧清晰可辨:
“代林”。
王也怔住了。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片刻之后,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他重新拿起笔,在刚刚签署的文件附注栏上,郑重地加了一句:
“本制度核心灵感,源自一位不愿留名的同事。他的工号,永不注销。”
苏家,地下密室。
苏晚晴正准备将那本破译完成的《临时工应急手册》,连同从林夜战斗遗址采集到的焦痕样本,一同封存进家族最核心的密匣之中,作为新一代的传家之物。
封印仪式进行到一半,窗外毫无征兆地狂风大作,一道撕裂天穹的惨白闪电,不偏不倚地劈中了庭院中央那棵数百年的老梧桐树!
巨响过后,焦黑的树皮大块剥落,露出的树干内部,竟显现出无数密密麻麻、如同电路板般精密的微型纹路。
那些纹路,赫然是查克拉经络的形态,它们彼此勾连,构成了一幅完整的、覆盖全国的巨大地图——地图上每一个被点亮的节点,正是全国所有曾有临时工长期驻守过的老街区!
苏晚晴手里的密匣“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她猛然顿悟。
这不是遗迹,这是一个活着的网络!
林夜的系统从未真正停止运行,它只是融入了这片土地,换了一种方式呼吸,在每一寸被他、被他们守护过的地方,静静等待着下一个愿意“多走一趟”的人。
梅雨季的最后一天。
小陈在整理仓库时,在最深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生了锈的铁皮饼干盒。
打开盒子,里面没有预想中的零食,只有一副看起来很老旧的头戴式耳机,和一张字迹潦草的手写便条。
“兄弟,要是你听到这个,说明你也开始‘听见’了。”
他鬼使神差地戴上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没有音乐,也没有人说话。
耳机里传来的,只有呼啸的风雨声,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脚步声,以及一道拼命压抑却依旧清晰可闻的、粗重的喘息声。
那声音在与死神赛跑,在与时间抗争。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断断续续的、几乎被风声彻底撕碎的低语,钻进了他的耳膜:
“……快到了……这一单……绝不能……超时……”
声音戛然而止。
小陈猛地摘下耳机,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背。
他惊恐地发现,即便摘掉了耳机,那风声、雨声和喘息声,依旧在他耳边萦绕,挥之不去。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向仓库外那条熟悉的巷口。
风雨朦胧中,他仿佛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背着一个硕大的急救药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奋力奔跑。
那道身影的手中,似乎还握着一道微弱的、却能撕裂乌云的闪电。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知道那不可能是幻觉。
因为顺着风飘进鼻腔的,不只是雨水的腥味和泥土的芬芳,还有一股无比熟悉的、廉价却又温暖的……红烧牛肉泡面调料包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