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根凝聚了无尽杀戮与不祥的鸩羽长梭破空而去,未来嬴政虚影消散,山谷重归死寂之后。
远处,一座能够俯瞰整个山谷却又极其隐蔽的山巅阴影处,两道如同融入夜色身影,正剧烈地喘息着,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骇。
正是地妖与齐阴。
他们原本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想趁乱攫取好处,甚至幻想在关键时刻“帮助”秦人,以此向黑冰台换取玄鸟泪。
然而,方才发生的一切,彻底粉碎了他们的妄想。
从三位巫觋不惜代价引动东皇太一神力,到秦王嬴稷引动煌煌国运精准降临,再到那小嬴政身后浮现出那尊恐怖到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栗的未来虚影,以及那虚影随手凝炼鸩羽砂、跨界投送长平的惊世手段……
每一幕,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们的心神之上。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地妖声音发颤,艳丽的脸庞苍白无比,再无半分之前的兴奋与贪婪,只有深入骨髓的后怕。
“嬴政……他根本不是普通的王孙!他身后……那是……那是……”
她甚至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道未来虚影带给她的压迫感,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执掌秩序、连神性都要在其面前崩溃的绝对威严!
齐阴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向来阴沉冷静,此刻却也是额头沁出冷汗,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我们都错了……大错特错!”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苦涩:“我们之前竟然还妄想算计他,挟恩图报……在那等存在面前,我们与蝼蚁何异?恐怕还未等我们靠近,就会被那无形的秩序碾碎!”
他想到了那道未来虚影淡漠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告诉所有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葵婆婆他们……死得不冤……”
地妖喃喃道,此刻她心中对巫咸族任务的最后一丝念想也彻底断绝了。
在那位未来的“嬴政”面前,什么巫咸族大祭司,什么东皇太一神力,似乎都成了可笑的笑话。
“那根长梭……”
齐阴目光投向长平方向,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一丝明悟。
“他……他是在为未来的某件事布局?还是说……那本就是注定会发生的历史的一部分?”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们……还要玄鸟泪吗?”
地妖下意识地问道,声音带着茫然。
齐阴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近乎绝望的神情:
“玄鸟泪……或许已经不重要了。我们目睹了不该目睹的东西……现在,能否活着离开秦国,都是未知之数了。”
他比地妖想得更深。
秦王嬴稷、武安君白起、太祝嬴秘、大贤荀子,还有那个怪物般的王孙政……
秦国隐藏的力量和秘密,远超他们的想象。
他们这两个知晓了部分秘密的“外人”,秦国岂会轻易放过?
“那……那我们怎么办?”地妖慌了神。
“走!立刻离开秦国!走得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