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因透支过度,依旧在昏迷中,由明昭和嬴琅寸步不离地守着。
白起、嬴秘、荀子三人立于坡顶,望着下方疲惫惶恐的孩子们,神色皆是凝重。
方才那接连而至的袭击,尤其是最后涉及神性与未来投影的恐怖对决,远超预期,带来的冲击是毁灭性的。
“王上定已知晓此地变故。”
嬴秘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接下来,该当如何?是就此终止历练,护送他们回宫悉心调养,还是……”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继续下去,风险太大,这些金枝玉叶的宗室子弟,恐怕经不起再一次这样的折腾了,尤其是王孙政,其状态更是令人担忧。
白起面容冷硬如铁,目光扫过下方,沉声道:“巫咸族此番损失惨重,短期内应无力再组织如此规模的袭击。
然,经此一役,王孙等人已然暴露于天下野心家眼中,即便回宫,恐亦非绝对安全。且……”
他顿了顿:“温室之花,经不起风雨。见过了血,直面过生死,若就此退回安逸,此前种种磨砺,恐前功尽弃,甚至滋生心魔。”
他所言,更倾向于在加强防护的前提下,继续这残酷的历练。
荀子抚须沉吟,他作为教育家,考虑得更为深远:“孩童心性,如素绢染墨。此番经历,恐惧与创伤已深。
若强行继续,恐扭曲心性,或变得暴戾,或变得怯懦。
需以温和之道,徐徐引导,化解其心中块垒。
然……若能迈过此坎,其心志之坚韧,对世道之认知,将远超同龄,乃至远超寻常成人。利弊之间,难以权衡。”
三人意见虽有侧重,但都明白,最终的决定权,在深宫之中的那位秦王手里。
就在此时,一道黑冰台的人影出现呈上竹简。
讯息内容简短而清晰,带着嬴稷一贯的果决与深意:
“既已见血,便无需再藏于温室。”
“然,非是放任由之。
着白起加强外围清剿与警戒,凡有可疑,格杀勿论;
嬴秘于历练地布设更强守护秘阵,非生死关头不得激发;
荀子负责引导心性,化解戾气,教授其如何在杀戮中守住本心,在混乱中建立秩序。”
“传令政儿:既承其重,便需担其责。砺石村之败,皆因自身不够强,秩序不够坚。
伤愈之后,历练继续。寡人要看到的,不是一个需要时刻庇护的王孙,而是一个能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真正的继承人!”
“其余子弟,去留自愿。愿留下者,需立生死状;
愿回宫者,不予追究,然其家族,三代之内,不得入核心。”
命令下达,清晰而冷酷。
白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决然,躬身领命:“臣,遵旨!”
嬴秘微微叹息,却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拱手道:“老臣定当竭力布置。”
荀子目光复杂,最终化为坚定:“老夫……尽力而为。”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当听到“历练继续”,并且需要“立生死状”时,孩子们一片哗然,恐惧再次蔓延。
不少孩子当场哭喊着要回家,最终,约有三分之一心神受损严重或性格怯懦的孩子,在铁鹰卫的护送下,啜泣着踏上了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