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黑冰台的执掌者之一,面容隐在灯影的暗处,唯有一双仿佛能洞穿人心鬼蜮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冰冷理性的光芒。
他正翻阅着由属下呈上的最新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齐阴与地妖领取玄鸟泪后的动向,以及……他们目前那堪称诡异恐怖的现状。
当看到“目标二人烙印已除,然体内器官意识纷呈,陷入极度混乱,力量失控,几无统合可能”的描述时。
玄一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符合预期的、纯粹的理性认可。
“巫咸族的祭司,习惯了走捷径,以献祭、以玷污自身根源来换取力量,而他们的第一缕力量来自于他们的至亲…”
玄一的声音一开始低沉而平稳,在密室中回荡,说到最后冰冷刺骨。
“既然从一开始就选择了做这等背离人道的畜牲行径,那么,就该有永远被套上绳子的觉悟。真正的自由?呵,从来就不属于他们。”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密报,看到了那在山洞中挣扎、逐渐被自身混乱吞噬的两个“人”。
“玄鸟泪,是绳子,也是……诱饵。”
他低声自语:“给了你们挣脱旧枷锁的希望,却也给你们套上了更精致、更无法摆脱的新笼头。”
“这可是我黑冰台精心筹谋的产物。”
“你们现在的一线生机……”
玄一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密报的另一行字上。
“就在于你们与鹞鹰交易到的、那张歌牌。”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进入我大秦的歌墟,借助歌墟的特殊法则,或许能强行压制、甚至重新梳理你们体内那些暴走的‘意识’。
那是你们唯一的机会,也是我们为你们这类人预设的……唯一‘生路’。”
“当然…”
玄一的声音毫无波澜:“如果你们想不到,或者做不到,就这样一直混乱下去,也没关系。”
他合上密报,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评价两件废弃的工具:
“现在的你们,意识分裂,言行不一,任何一个承诺、任何一句情报,都无人会再相信。泄露秦国机密?根本不足为虑。”
“而且,巫咸族大祭司绝不会容忍两个知晓内部秘密、却又彻底失控的‘前祭司’流落在外。
他必然会派人清理门户。
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给巫咸族添堵的最佳诱饵,能牵扯他们一部分精力,给我们创造更多机会。”
“两个失去了统一意志、连自身都掌控不了的混乱聚合体,除了能给旧主找点麻烦之外,已无多大用处。
生或死,于秦国而言,并无区别。”
玄一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标注着无数隐秘符号的天下舆图。
他的目光落在楚国巫咸族势力范围的方向,又缓缓移开。
“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觉悟。是作为混乱的残渣被清理,还是抓住那根唯一的丝线,爬进我们设定的‘歌墟’牢笼,获得一线畸形的生机……”
“选择权,似乎还在你们自己手中。虽然,那选择本身,也是我们早已铺好的路。”
“如此,才能让更多的巫咸族踏入这个自由的陷阱。”
密室重归寂静,唯有鲛灯幽火跳跃,映照着玄一冷漠的背影。
对于齐阴和地妖的命运,他并无丝毫怜悯,只有纯粹的利用与掌控。
而这,正是黑冰台行事风格的缩影——冷酷,高效,算无遗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