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嬴琅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破碎的气音。
他眼中最后一丝属于孩童的挣扎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非人的决绝。
他没有试图去“理解”祭文的构成,没有去“沟通”其中蕴含的邪异力量。
他只是凭借着刚刚在梦中学会的、以痛苦为燃料的无舌之音的微弱共鸣,强行将意识沉入那片滚烫的脊背。
然后,驱动心窍中那口黑色熔炉,对着那片祭文,发出了最原始、最贪婪的意念——
“吞……了……它!”
“轰——!!!”
仿佛点燃了一座沉寂的火山!
脊背上那暗金色的祭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带着不祥暗红的光华!
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嬴琅的全身,那感觉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沿着他的脊椎,狠狠刺入骨髓,然后疯狂搅动!
更可怕的是,祭文中蕴含的那股邪异、混乱、充满了交易与亵渎意味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反冲向他的四肢百骸,冲击着他本就脆弱的神魂!
这根本不是温和的吸收,这是引狼入室!
是自我献祭!
“呃啊啊啊——!”
嬴琅的身体剧烈弹起,又重重摔回草铺,五官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指甲深深抠入地面,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
“琅弟。”嬴政按住嬴琅查看他的情况。
他伸手想去触碰嬴琅的额头,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顿住。
他体内的秩序之刃震颤得好厉害,清晰地“告诉”他:
嬴琅体内此刻涌动的混乱力量极度不稳定,任何外来的干扰,尤其是他这种带着强烈“秩序”特质的力量触碰,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连锁反应,甚至可能加速那股邪异力量对嬴琅的侵蚀或反噬。
“是……脊背上的……”
嬴政的目光锐利如刀,瞬间联想到了什么。
看这情形,阿琅绝不是被动承受,而是……
主动引动了那祭文的力量,并且是用了一种近乎自我毁灭的方式在强行吞噬、融合!
为了什么?
嬴政的目光落在嬴琅痛苦扭曲的脸上,又缓缓移到对方即使在昏迷中也无意识朝向自己的姿势,以及……爆发的祭文。
是为了对抗这汲取生命的银光。
是为了……获得力量。
是为了……保护他。
这个认知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嬴政心头。
愤怒、自责、心疼、还有一丝深沉的无力感瞬间交织升腾。
“愚蠢……”
嬴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却带着颤意。
他恨阿琅如此不计后果,更恨自己此刻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