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到来,似乎引起了沙盘中某处细微光流的涟漪。
嬴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尤其是她锁骨上那枚自发流转微光的银色音符。
他的眼神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精准的评估与洞察。
“你身上的韵律,”嬴稷开口,声音平稳低沉,却带着金石之质,在这空旷殿宇内清晰回响。
“不属于巫咸,亦不完全属于上古灵歌。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决绝,却又与这天地间某种新生的‘势’隐隐相合的力量……。”
他没有询问九灵的来历或目的,仿佛一切已在他掌握。
九灵心中凛然,知道在这位秦王面前,任何掩饰或煽情都是多余的。
她微微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礼,声音清澈而坚定:“民女九灵,确有所遇,得沾上古遗泽。此番入秦,感陛下之国运浩荡,如日初升,欲扫寰宇阴霾。
巫咸之流,藏污纳垢,以秘术乱世,民女深恨之。愿献此身新悟之力,助大秦涤荡妖氛,重定乾坤。”
“黑冰台所辖,有一处‘秦律歌墟。”
嬴稷直言不讳,这本身已是一种极高的信任或考验。
“那里汇聚天下奇异韵律,以秦律为纲,锻造能为大秦所用的力量。你既有心,且身具特异韵力,可入歌墟。”
他的话语不容置疑:“在歌墟之中,你的力量将得到最系统的梳理与强化。
你需要学习的,不仅是如何运用你的‘祝歌’,更要将其特质,融入帝国正在锻造的一件‘兵器’之中。
那件兵器,需要能穿透旧日迷雾,直抵本源。”
弑神之兵!
九灵瞬间领悟。嬴稷不仅要对付巫咸族的祭司,更要针对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如同东皇太一那样的神信仰根基!
而她,因为沾染了上古的遗泽,或许正是铸就此等兵器不可或缺的“引子”或“催化剂”!
难怪她能一路顺利的来到咸阳,还能见到秦王。
一股混合着激动、战栗与觉悟的电流窜过她的脊背。
这远比单纯的个人复仇更宏大,更危险,也更……契合她此刻的决意。
“民女愿往!”
九灵斩钉截铁,眼中银色音符的光芒似乎更盛,与嬴稷眼中那深邃如渊的锐光遥遥相对。
“愿以此身韵律,为陛下,为大秦,锻斩神之锋!”
嬴稷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喜怒,只有一种万事皆在筹谋中的深沉。
“玄一会安排你进入歌墟。记住,歌墟之内,律法为先。你能得到多少,取决于你能承受多少,能契合多少。莫要辜负了你身上的遗泽,与……你向寡人表露的决心。”
他没有说更多勉励或警告的话,挥了挥手。
一名如同阴影般沉默的黑冰台成员,悄然出现在殿角,对九灵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九灵再次向嬴稷深深一礼,转身跟随那名黑冰台成员离开章台殿。
她知道,踏入歌墟,便是真正将自己投入了帝国最隐秘、最锋利的铸造熔炉。
锁骨上的银色音符微微发热,仿佛感应到了即将前往的、那充满律法韵律与锻造之火的所在,也仿佛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脱胎换骨的淬炼而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