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昌也放下了酒杯，嘆了口气：“圣人，终究是……圣人手段。”

只见镜光之中，面对那凶威滔天、仿佛能吞噬一切的九曲黄河阵，元始天尊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戒备的姿態，只是平淡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看似寻常。

但当他脚步落下的瞬间，

“嗡——！”

整个九曲黄河阵，那翻滚的混沌黄雾，那隱现的滔天浊浪，那错乱的阴阳五行法则……

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剧烈地扭曲、晃动起来！

就像是一个小水洼，被一脚踏碎！

阵中的云霄、琼霄、碧霄，同时发出闷哼。

“啵……”

那笼罩数百里、凶威赫赫的九曲黄河阵，连同其中翻滚的黄雾、隱现的长河虚影，彻底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原地，只剩下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极点、相互搀扶著才勉强站立的三霄娘娘。

在圣人面前，她们视若依仗的大阵，竟如此不堪一击。

元始天尊停下脚步，站在三霄面前不远处，目光平淡地扫过她们。

“冥顽不灵，合该上榜。”

他再次抬起手中的三宝玉如意，对著三人，轻轻一敲。

三霄娘娘的身影，便在玉如意那看似轻巧的一击之下，如同风中残烛，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仙体化作点点晶莹的光尘，隨风飘散。

三道真灵，茫然浮现在原地，略作盘旋，便也朝著封神台的方向，悠悠飘去。

战场，彻底死寂。

唯有元始天尊独立虚空，道袍微拂，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眼，目光似乎穿透重重空间，望向了某个方向，那是金鰲岛，碧游宫所在。

隨后，身影缓缓淡去，消失不见。

紫微垣，帝宫偏殿。

陆九渊挥手散去了水月镜光，拿起一枚新的人参果，咬了一口，汁水甘甜。

“戏看完了。”他淡淡道。

姬昌沉默片刻，举杯將残酒饮尽，长长吐出一口气。

“圣人无情，天道至公，若有私心，当为天下害！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金鰲岛，碧游宫。

万顷碧波凝固如镜，往常隨圣人讲道而翻涌的紫芝崖霞光，此刻晦暗不明。

宫门轰然洞开。

一道青萍剑气毫无徵兆地冲霄而起，斩裂东海之上万里云空！

那剑气並不浩荡，却凝练到了极致，带著一股斩断因果、劈开混沌的决绝与怒意，直指崑崙方向！

然而，剑气行至中途，却似撞上了一堵无形壁垒，於九天之上轰然炸散，化作漫天青色光雨，簌簌落回东海，激起滔天巨浪。

碧游宫內，通天教主立于丹墀之上，一身青衣猎猎作响，周身剑气縈绕，割裂虚空，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嘶鸣。

他面沉如水，双目之中，不再是洒脱不羈，而是翻涌著雷霆般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