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世大人,前面的路被绸带封住了!”愈史郎小声说道。
珠世遥遥观察著周围的情况,点点头轻声道:“这应当是上弦之陆的能力,看来他们早有准备。”
她微微蹙起眉来,神色有些困惑和忧虑:“没想到鬼之间也能如此合作无间吗”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种问题的时候,她盯著前方的绸带沉吟片刻,慢慢抬起右臂,用指甲划开了手臂的皮肤。
猩红的血液顺著白皙的胳膊流淌下来,化作无形的气体融入了空气之中。
“惑血白日的魔香。”
她的血鬼术可以影响大脑的机能,虽然对十二鬼月实力的鬼效果有限,但或许也能够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
只要让对方露出破绽,为愈史郎创造机会接近那个操控这座城市的鬼,就能逆转这一战的局势。
无形无色的香气悄然蔓延开来,穿过绸带之间的空隙飘向更远的地方。
高台上的鸣女紧抿著嘴唇,不小心弹错了一个音,急促却和谐的节奏变得略微凌乱起来。
不对劲!有阴谋!
她仔细观察了一圈高台周围,但什么都没有没找到……
是那个看不见的敌人吗
鸣女怂怂地缩了缩脖子,开始瑟瑟发抖……
“奇怪的香味……”站在一旁的累抬起头来,警惕地屏住了呼吸,“敌人来了!”
“什么敌人”墮姬眼神一亮,一脸激动地蹦了起来,“在哪”
“总算来了,我都等不及了!”她伸出舌尖舔了舔粉嫩的嘴唇,操控环绕在周边的绸带疯狂舞动起来。
虽然没看见敌人所在的位置,但无差別地在周围大范围地扫荡几遍,总能把鬼鬼祟祟的小虫子揪出来。
在香气的影响下,她不知不觉间变得比往常更加衝动和冒失了一些,本就不太聪明的脑袋考虑的事情就更少了。
原本將周围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绸带凌乱地甩动起来,大肆破坏著周围的建筑,却是露出了本来没有的破绽。
珠世和愈史郎躲在绸带攻击不到的死角,抓住机会顺著绸带破开的洞口跳了进去,钻进了绸带的防护圈內。
隨后,他们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几根柔软却坚韧的蛛丝。
“不妙!”愈史郎瞪大眼睛,“还有第二重防护!”
“嗯”累盯著双手之间的蛛网,大脑有些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睛,这才猛然反应了过来。
“血鬼术刻线轮转!”
他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最强的能力。交错的血色蛛丝编织成漩涡状的茧,以高台为中心旋转扫荡开来。
“珠世大人,小心!”
愈史郎第一时间挡在了珠世身前,身体被密集的蛛丝切割得四分五裂。
鲜红的血液飞溅开来,落在周围的建筑上,正留意观察四周的鸣女瞬间就將目光投了过去。
“找到了!”她狠狠弹了一下琵琶弦,一处门户凭空出现。
“惑血视觉梦幻之香。”
珠世当机立断甩出一大片鲜血,繁复多彩的花纹遮蔽了敌人的视野,使身体的动作都受到影响迟滯了剎那。
她趁机抱著愈史郎的身体向外跳去,落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下一个瞬间,密密麻麻的血色蛛丝和柔软舞动的绸带便淹没了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
“逃走了!”墮姬恼羞成怒地晃著拳头,“竟敢用这种小把戏迷惑我!”
她美丽的脸蛋涨红了,因为这次貌似是自己掉了链子,差点被狡猾的小老鼠钻了空子。
怎么这样啊她可是上弦之陆,是这里最厉害的那个,应该是由自己罩著另外两个傢伙才对呀。
“被戏耍了,可恶!”墮姬转过身去,眼眶微微泛红,但忍住了没有哭出来。
哥哥现在不在她身边,她得学著变得更可靠一点才行。
她默默把周围的绸带收束回原位,可怜巴巴地抱紧了膝盖,瘪著嘴想哥哥。
累一脸茫然无辜地看了眼变得奇奇怪怪的墮姬,隨后不感兴趣地再度低头玩蛛丝了。
珠世和愈史郎落在更底层的位置,重新隱藏了身形,摆脱了建筑物的围追堵截。
等到愈史郎的身体完全恢復之后,他们便决定去寻找鬼杀队的柱。
虽然鸣女身边的周密防护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让两人险些翻车,但这次行动也不是毫无收穫,至少他们摸清了具体的情况。
只有与柱进行合作,才能打破这里的防御。
鸣女的目光在附近扫视了几圈,没能找到他们的踪跡,於是绷著脸把心里的不爽发泄到了別处。
手上弹奏的速度愈发快了,琵琶弦上都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火花。
远处的建筑翻滚移动的更加剧烈了。
而就在这惊涛骇浪一般的声势之中,悲鸣屿行冥的动作一瞬间变得快到不可思议,让鸣女操控建筑物移动的速度都显得慢了。
鸣女僵直著身体,手忙脚乱地拨动著琵琶弦,用尽一切手段试图阻止对方的行动,甚至就连另外两个柱都顾不上了。
弹奏出来的琵琶声变得急躁而混乱起来,甚至不能称之为乐曲了。
但是无济於事!
那个盲眼的僧人像是能够未卜先知一般,轻易看穿了一切动向,横衝直撞地破坏掉所有障碍物飞速奔来,在高速移动的建筑物之间如履平地。
只是短短片刻的时间,就拉近了一大段距离,气势汹汹地向这边急速逼近著。
“这是……变强了”
虽然从童磨分享的情报中知晓这些柱还能变强,但直面这种扑面而来的压力时,鸣女还是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
望著那傢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鸣女毫不怀疑对方一旦拉近了距离,一锤子下来自己就会变成小饼饼。
鸣女慌了,弹奏的琵琶音变得愈发尖锐刺耳了。
她狠狠一咬牙,现在只能採取最后的手段了!
在与童磨无数次斗智斗勇的过程中领悟出来的终极招式!
她將右手的拨子在琵琶弦上狠狠一划,一大片建筑物轰隆隆移动起来。
悲鸣屿行冥甩动著流星锤大步奔行和跳跃著,失明的双眼却能看穿事物的本质,周围的一切在他的感知中变得通透起来。
所有细微的变动都被掌握於心,自身的速度也能更快,对地形变化的预判变得简单无比……
“这就是那个……通透的世界。”
他直直衝向无限城的中心,琵琶声的源头,耳边响彻的曲调愈发悽厉起来。
四周传来建筑移动的轰鸣声,他急速穿过一片错落复杂的建筑群,转眼间抵达一座木质高楼的顶端,却发现周边的所有建筑都远远地移开了。
这一整片区域的建筑如同一座孤岛,周围再也没有了落脚的地方。
紧接著,这座“孤岛”猛然下沉,向著深不见底的地方坠落而去。
悲鸣屿行冥从楼顶上高高跃起,向著高处飞退的建筑挥出阔斧,但锁链的长度却不够了。
他只能不甘心地咬著牙,坠入了黑暗的更深处。
伴隨著“嘭嘭嘭”的声音,一道道门户在高处合拢上锁,把他远远地隔绝开来。
这就是鸣女对付童磨的必杀技——放逐。
把危险的傢伙扔得远远的,隔离在另一片区域,让对方暂时无法干扰和威胁到自己。
这样就能好好炮製一下另外两个对手了!
鸣女长长呼了口气,把目光投向了余下的两个柱,挺胸抬头,重新支棱了起来。
趁著鸣女无暇他顾的这段时间,伊黑小芭內和甘露寺蜜璃已经向著目的地衝出了老远的距离。
“太好了,建筑物没有在动了!”甘露寺扬起了灿烂的笑脸。
是悲鸣屿先生拖住了对方吗不管怎样,一定要抓紧时间衝过去!
两人奔行到半途,周围的建筑又一次变换起来。
轰轰轰——
一根根立柱飞速延长,向著两人狠狠撞去,接连撞破一面面木墙,发出阵阵的轰鸣声。
“哦哼哼,我可不会中同样的招数!”
甘露寺蜜璃灵活跳跃著躲开撞过来的立柱,然后跳到一旁的建筑物上,迈开双腿向前狂奔。
“冲呀!”她给自己打著气,使出一身的牛劲儿越跑越快。
奇怪的是,明明跑了好一会儿了,周围的景物却依然如故,就好像是在原地踏步一样。
“我明白了!建筑物也在高速移动吗”甘露寺恍然大悟地笑道,“但是別想把我甩开哦!”
她鼓起腮帮子,爆发出了更快的速度。
伊黑小芭內一脸无语地站在她旁边,深深嘆了口气。
“咦伊黑先生……”甘露寺一脸困惑地扭头望著他站立不动的双脚。
“甘露寺,你脚下的是滚轮……”伊黑抬手扶额,有些无力地说。
“哦——欸”甘露寺一脸懵逼地眨巴了下眼睛,然后烫了脚似的“嗖”的一下蹦躂到了一边。
看著旁边“呼呼”高速转动的巨大木质滚轮,她的脸颊一下子涨得通红,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原……原来如此!”她双手握拳,乾笑著发出惊嘆的声音。
好丟人啊,羞死人了,她到底在干什么啊!被乱动的建筑物扰乱了感知,变得有点操之过急了……
这时,四周的墙壁和地板骤然收拢,闭合成了一座方形的房间。
隨后整个房间便像是滚筒洗衣机一样高速旋转起来。
“哇啊啊——”
在这座房间之外,几根立柱“呼呼”急速衝撞而来,如同疾驰的列车。
“创死他们!给我创死他们!”
鸣女嘴唇微微嚅动著,攥紧手中的拨子急速拨著琵琶弦。
在送走了那个最恐怖的傢伙之后,她觉得自己不能只满足於拖住这两人了,应该试著创死他们。
看著衝撞过去的立柱在两人合力斩出的刀光下四分五裂,鸣女有些失望地撇撇嘴,继续调动更多的建筑物拍了过去。
就在这场游戏进入了最精彩的高峰之时,无限城的高空忽而传来一声轰然的巨响。
所有的建筑物都隨之震动了起来。
鸣女一脸惊悚地抬起头,看到一座魔方似的庞大建筑缓缓挤进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