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懂些医药之理,但那都是书本上的东西,何曾有过这般实操?
可今日的她,却做得那样自然,那样熟练。
仿佛已做过千百遍。
邓瑛臣按下打火机,火焰腾起,照亮他眼中翻涌的情绪。
这样的姐姐,陌生,却更让人移不开眼。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舞池中她微微仰首时,颈边那一抹白皙的弧度。
他猛地睁开眼,打火机“啪”地合上。
车窗外的街灯飞速后退,在他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另一边,蔺家的黑色轿车滑过寂静的街巷,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车内,蔺云琛闭目养神,沈姝婉静静望着窗外流淌的夜色,两人之间隔着半臂距离,却有一种奇异的、无需言说的氛围在流动。
春桃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频频看向沈姝婉,眼神里满是焦急的暗示。
该找个借口脱身了,回淑芳院去,否则今夜又要宿在月满堂。
沈姝婉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车子驶入蔺公馆大门,穿过影壁花园,在月满堂前停下。
蔺云琛先下了车,转身,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沈姝婉将手递过去,指尖触及他温热的掌心。
两人牵着手,一路穿过月满堂前的回廊。
夜风拂过庭中桂树,带来清冷的香气。
蔺云琛的手握得不紧,却有种不容挣脱的力道。
“爷,”沈姝婉脚步微顿,声音柔柔的,“今日忙了一整天,您也乏了吧?不如早些歇息,妾身就不打扰了。”
蔺云琛脚步未停,只侧眸看她一眼:“无妨。”
两个字便堵了回去。
沈姝婉又试了几次,一会儿说身子不适,一会儿说大少爷该早些歇息否则老太太会斥责她没有照顾好。
每一个借口都说得合情合理,语气温软得让人不忍拒绝。
可蔺云琛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手上的力道却半分未松。
直到走进月满堂正厅,他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厅内只点了几盏壁灯,昏黄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那双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幽深。
“夫人今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很不一样。”
沈姝婉心头一跳,面上却仍是温婉笑意:“爷说笑了,妾身还是妾身,哪里不一样了?”
蔺云琛没说话,只静静看了她许久,久到沈姝婉几乎要以为他窥破了什么。
可最终,他只是抬手,轻轻拂过她鬓边一缕碎发。
“去沐浴吧,”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我还有些公文要处理。”
沈姝婉暗暗松了口气。
正要福身退下,蔺云琛再次开口,“沐浴完就回来。今晚,你得陪着我。”
沈姝婉脚步一顿。
退到偏房,春桃已经气得说不出话。
沈姝婉道,“你也看到了,是大少爷不肯放我,我实在没办法。”
春桃捧着一盏茶,气道,“偏你狐媚,缠着大少爷,你都没办法了,难不成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