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冬樱的花瓣不断飘落。
“吱呀——”
门轻轻合拢,将月光与他一并关在门外。
沈姝婉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心口怦怦狂跳。
门外,蔺云琛在树下站了许久。
夜风渐凉,卷起衣袂。
他抬手,拂去肩头落花,指尖却下意识捻了捻,仿佛还残留着她发丝的触感。
最后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他转身,墨色身影缓缓没入夜色深处。
淑芳院内,灯火通明。
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帘子哗啦一声被掀开!
春桃气喘吁吁冲进来,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少奶奶!少奶奶!”她声音尖利,几乎破了音,“奴婢方才去听雨轩寻婉娘,您猜奴婢瞧见了什么?!”
邓媛芳眉头一皱,“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春桃扑通跪下,也顾不上礼仪,急声道:“奴婢看见婉娘她、她在自己房门前,跟大少爷站在一处!就在那株冬樱树下,月光亮堂堂的,两人挨得极近!大少爷还、还伸手要去碰她的头发!那模样……那模样简直……”
她喘了口气,眼底嫉火熊熊,“奴婢离得不远,看得清清楚楚!”
“哐当!”
邓媛芳手中的金簪跌落在地,发出刺耳的脆响。
她猛地站起,带倒了妆台上的胭脂水粉,瓶瓶罐罐哗啦啦滚落一地,嫣红的胭脂膏子溅上她月白的寝衣下摆,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你说什么?!”她声音陡然拔高,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秋杏连忙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少奶奶息怒!春桃,你把话说清楚,不可胡言!”
“奴婢不敢有半句虚言!”春桃抬头,眼中蓄了泪,“婉娘今夜回得迟,大少爷就杵在她房前那株树下等着!两人说了许久的话,大少爷看她的眼神……奴婢从未见过大少爷用那种眼神!”
春桃的牙齿咬得咔咔作响,“少奶奶,婉娘她定是存了攀高枝的心,故意在那儿候着大少爷的,就等着到大少爷跟前去晃!她如今顶着与您相似的脸,定是存了攀高枝的龌龊心思!”
邓媛芳眼前阵阵发黑。
那个卑贱的奶娘!
她竟敢以自己的真容,自己的身份,出现在蔺云琛面前!
“他们说了什么?”邓媛芳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奴婢听不真切,”春桃抽噎着,“只瞧见婉娘装得一副清白无辜的模样!而大少爷看她的眼神,分明是……”
喜欢上了她。
剩下的话,春桃不敢说。
“够了!”邓媛芳厉声打断,几乎喘不上气。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骇人的血红。
沈姝婉当真以为,自己这个明媒正娶的蔺家大少奶奶,是任她拿捏的么?!
“秋杏。”邓媛芳缓缓坐下,一字一顿道,“我记得沈姝婉的丈夫……叫周珺?”
秋杏心头剧跳,“正是。”
邓媛芳勾起一抹冷笑,“吩咐下去,寻个由头,打他一顿。下手不必留情,叫他好好躺上些时日。打完告诉他,这顿打,是他媳妇在蔺公馆不安分,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连累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