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如潮水般涌来。
“我……我……”她声音发颤,下意识往后缩,“我、我身子不适……”
蔺云琛眉头微蹙:“又不适?”
他伸手,想探她额温。
邓媛芳却像受惊的兔子,猛地推开他的手,整个人从软榻上弹起来,连连后退。
蔺云琛的手僵在半空,眸色渐沉。
邓媛芳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屋里死寂。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秦晖。
“大少爷,码头那边出了急事,需要您亲自去一趟。”
蔺云琛深深看了邓媛芳一眼,转身走了。
邓媛芳腿一软,瘫坐在地,眼泪无声滑落。
又搞砸了。
她明明……想试着靠近他的。
春桃的打听很快有了结果。
“少奶奶,奴婢问清楚了。”她低声禀报,“这点心是慈安堂一个叫秦月珍的丫鬟做的。她原是三房的奶娘,前阵子摔倒毁容了,被三夫人赶出去,后来不知怎的去了慈安堂,学了一手点心手艺,得了老太太青眼。”
邓媛芳闻言,眉头微蹙:“是个奶娘?”
“是。”春桃道,“奴婢曾见过她几面,是个没主意不出声的闷葫芦,平日总低着头,不大见人。”
邓媛芳顿时失了兴致。
一个毁过容的,纵使点心做得好,也不配来大房伺候,传出去,没得让人笑话。
“既如此,便罢了。”她摆摆手,想了想又道,“老太太寿宴在即,你把她叫来,我问问话。若手艺确实好,让她负责寿糕。”
秦月珍被叫到大房时,腿都是软的。
她从未进过月满堂,更未见过这位大少奶奶。
只听说邓家千金出身高贵,性情清冷,不好相与。
此刻跪在堂下,她头也不敢抬,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
“这点心,是你做的?”邓媛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清冷如玉石相击。
秦月珍颤声应道:“是、是奴婢做的。”
“手艺不错。”邓媛芳淡淡道,“老太太寿宴,我想让你负责寿糕。你可愿意?”
秦月珍如遭雷击。
寿糕?
她只会做那三样小点心,还是沈姝婉教的,寿糕那样的大件,她哪里会?
“怎么?”邓媛芳见她迟迟不答,语气微冷,“不愿意?”
“奴婢不敢!”秦月珍慌忙磕头,“只是奴婢手艺粗陋,恐担不起这等重任……”
“担不担得起,我说了算。”邓媛芳打断她。
春桃笑着对秦月珍道:“秦姑娘,这是少奶奶给你的机会。做好了,赏赐自然少不了。若是做不好,老太太寿宴是何等大事,出了岔子,你可担待不起。”
回到慈安堂的小厨房,秦月珍瘫坐在灶台前,面如死灰。
寿糕……她连见都没见过,怎么做?
她咬了咬牙,第二日托人从外头买了几本点心方子,又花了些银钱,请了个老厨娘指点。
可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要么是糕体发硬,要么是造型塌陷,要么是甜度不对。
老太太的寿糕,不仅要味道好,更要造型吉祥、寓意美满,她做的那些,连自己都瞧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