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可是看得真真的,主子爷对主子的宠爱,那是入了心了。
哎……严嬤嬤暗嘆一声,不生……也挺好。
女子生產,便是过鬼门关,凶险万分。
主子如今这般自在快活,何必再去闯那一道关
只是,想归这么想,当姜瑶小日子该来的那几日,严嬤嬤还是忍不住格外关注。
然而,日子到了,姜瑶的大姨妈如期而至!
看著冬霜如往常一般准备月事带时,严嬤嬤心底那丝被强行按下的失望,还是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真的没有。
连严嬤嬤都如此,更別提一直存著期待的冬雪了。
小丫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落,连走路都蔫了几分。
这份失落,也同时传给了来沁心斋的胤禛。
听到姜瑶说,她大姨妈来了,胤禛薄唇抿了抿,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快、却没能完全掩饰住的失望。
第二天一早,回了书房的他,並未如往常般立刻处理公务或看书,而是摒退了旁人,只留苏培盛伺候笔墨。
他提笔临摹了一会儿经文,笔尖却渐渐凝滯。
忽然,他停下笔,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正在一旁更换冷茶的苏培盛。
“苏培盛。”
胤禛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听不出情绪。
“奴才在。”苏培盛连忙放下茶壶,躬身应道。
“你確定……给她的药换了
两个月了,还没动静!”
胤禛问得没头没尾,但苏培盛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主子的意思,背上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回主子!”
苏培盛“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带著十二万分的小心,“奴才敢以性命担保!
这次的药,是奴才亲自盯著江大夫,一味一味药材称量、研磨、配製的,绝无差错!
做成药丸后,模样、气味、大小,和之前给姜主子的那份,没有丝毫区別!”
他顿了顿,补充道,“江大夫当时还再三向奴才確认,说按照主子意思,都是『温养滋补、利於子嗣』的方子配出来的药。
以姜主子康健的身子,半年內必有喜讯。
这还不到日.......”
察觉到胤禛变冷的视线,苏培盛后面的话,说著就停了!
书房內一时间落针可闻,只有炭盆里银霜炭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许久,胤禛才缓缓鬆开笔,將它搁在青玉笔山上。
他闭上眼睛,復又睁开,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墨色。
“年羹尧送来的年礼里……是不是又有几坛『秘製药酒』”胤禛忽然又问,话题跳转得让苏培盛一时又有些摸不著头脑。
苏培盛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主子这是……怀疑上自己了
就因为那小祖宗换药两月还未怀上
他连忙收敛心神,恭谨回道:“回主子,年大人是送了。
一共三坛,和前年送来的那个一样,奴才已按规矩入库登记了。”
胤禛“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挥手让苏培盛退下。
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案后,他望著还在跳动的烛火,眉心微蹙。
……难道真是机缘未到
而被眾人暗中关注、揣测的姜瑶本人,对自己身体的“异常”,却压根没往怀孕方面想。
她只是觉得,这两月的大姨妈,量似乎比以往少了许多,完全没有以前那种“汹涌澎湃”、腰酸腹坠的感觉。
甚至……好像只头一天有些痕跡,第二天就几乎乾净了。
“大概是去年在外头奔波八九月,太累了,身体还没完全恢復过来吧。”
姜瑶一边嚼著辣牛肉乾,一边漫不经心地想著。
以前也有过类似情况,每当她打猎还有农活一起干时,特別劳累时,大姨妈就会不准或量少,通常下个月就会恢復正常,有时还会报復性地量多。
反正也不疼不痒,她也就没在意。
至於月事带换洗这类私密事,即便是进了胤禛的后院,她也是自己动手,让冬雪她们给她洗姨妈巾,她还是受不了。
因此,无人知晓她这两月的“月事”,短暂得近乎异常。
此刻,暖阁里地龙烧得旺,暖意熏人。
姜瑶靠在软枕上,嘴里是麻辣鲜香的滋味,手里拿著本閒书,看著看著,眼皮就开始打架。
一阵阵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抵挡不住。
“真是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將书隨手一放,拉过旁边柔软厚实的锦被,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窗外的天光透过明纸,柔和地洒在她安静的睡顏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不过片刻功夫,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便轻轻响了起来,她又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仿佛只是春日里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慵懒小憩。
严嬤嬤和冬雪看著又睡著的主子,心里突然有不好的猜想,既然不是怀孕,那这么嗜睡,可不是正常事!
明日请平安脉,定要让江大夫好好看看,別是被人做了手脚。
严嬤嬤和冬雪还不放心,让院里的所有人重新收拾院子,別是他们不在的那些时日,被人钻了空子。
可是什么都没搜出来,只能把主子这些症状,稟告给主子爷,请太医也来给主子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