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林一眠去了一趟急诊室。
被救的小男孩鹏鹏正裹著毯子,在他妈妈怀里喝热牛奶。
除了受了点惊嚇,並无大碍,连住院都不需要。
鹏鹏妈妈一看见林一眠,就要拉著孩子跪下来。
“林先生!您就是鹏鹏的再生父母啊!我们家……”
“打住。”林一眠抬手制止了这场即將上演的感恩戴德大戏,“以后看好孩子,比什么都强。”
丟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多一秒都不想停留。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被一只大手拦住,是祝茂。
“老板,情况不妙。”祝茂的表情像是面对千军万马,
“记者已经把医院堵了,正门后门,连通风管道外面都可能蹲著人。”
林一眠:“……”
这些人的嗅觉比警犬还灵。
“去找一套病號服,再弄个轮椅来。”林一眠果断下令。
祝茂一愣,隨即执行命令,没有问为什么。
他的职业素养就是,老板的指令,理解要执行,不理解的执行了就理解了。
五分钟后,医院的消防通道里,上演了一出谍战片里的经典换装戏码。
林一眠套上宽大的蓝白条纹病號服,认命地坐进轮椅里,头上还扣了一顶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蓝色浴帽,用以遮盖他那极具辨识度的湿发。
“推我。”林一眠对祝茂说。
祝茂面无表情地推著轮椅,从消防通道绕了个大圈,混在一群真正的病患和家属中,朝著周噗噗的病房移动。
一路上,收穫了不少同情的打量。
“哎,这小伙子长得真俊,可惜了,看著病得不轻。”
“是啊,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坐轮椅了。”
林一眠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现在只想把那个发布“江边探戈”任务的系统揪出来,按在地上摩擦一百遍。
顺利潜入周噗噗的病房,林一眠长出一口气后,对祝茂下达新指令:
“你去外面应付记者,就说我惊嚇过度,需要静养,谢绝一切探访。”
“记住,拖住他们,別让他们找到我们。”
“是,老板。”祝茂领命而去,顺手带上了门。
病房里恢復了安静。
林一眠从轮椅上站起来,脱掉那身滑稽的病號服,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
窗外,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的镁光灯,证明了祝茂所言非虚。
他拉开病房里的陪护床,开始铺床,准备守夜。
“眠哥。”
床上的人忽然开口。
林一眠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转过身:
“醒了感觉怎么样”
周噗噗已经坐了起来,没有回答身体状况,而是用一种林一眠从未听过的、冷静到近乎陌生的语调说:
“眠哥,关於今晚的突发事件,我认为最好的公关处理方式,不是迴避。”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条理清晰地继续。
“首先,我们应该通过工作室官方帐號,在半小时內发布第一份声明。”
“核心內容三点:一,承认並证实您下水救人的事实,占据舆论主动权。”
“二,强调这是任何一个有良知的公民都会做出的本能反应,淡化个人英雄主义色彩,避免后续被道德绑架。”
“三,对占用公共医疗资源表示歉意,並呼吁大家关注事件本身,即公共水域的安全警示问题。”
周噗噗说完,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动作平稳,没有一丝慌乱。
“其次,在明天上午十点,发布第二份详细通告。”
“附上您和我的检查报告,证明身体无碍,让粉丝安心。”
“同时,可以联繫滨江公园管理方及市政部门,以一个普通市民的身份,提交一份关於『增设亲水平台安全护栏及警示牌』的建议书,並將此举公开。”
“这样能將个人行为的社会价值最大化,彻底杜绝『作秀』、『炒作』等负面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