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那杯老椰龙果汁,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沉静。
拍到是一码事,如何把黑眼收回去是另一码事。
她嚼着芝士,脑子里飞快分析。崔浩霓肯定不会傻到让黑眼直接当众变回御兽卡飞走,那就等于在酒吧所有人面前大喊“我在偷拍”。
她肯定会进来,找个不起眼的时机收回黑眼。
想到这里,沈秋郎状似无意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刚刚被冒犯后的余愠和质疑:“金姐,玥玥,咱这儿……安保真那么靠谱?楼下那么大阵仗,万一真有那种无孔不入的狗仔混进来,岂不是麻烦?”
她说话时,下意识看了一眼黑眼。
“狗仔?”金玥悦刚刚压下去的火气似乎又被勾起点,她嗤笑一声,摆摆手,但眼神里却带着点与她甜美外表不符的冷厉,“老大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这种私活呢,规矩门儿清。明白白。真有那种不开眼的玩意儿混进去搞事……”
她没继续说,只是抬起手,对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背做了个下切的动作,随即又用食指比了个手枪的手势,对着太阳穴虚点了一下,意思不言而喻。
“嘶……”沈秋郎配合地缩了缩脖子,倒吸一口凉气。结合“宝藏猎人”的背景和金晴小姨的身份,这种涉及隐私和秘密的派对,处理不速之客的手段恐怕真不会温和。
剁手?枪毙?这可不是吓唬小孩的玩笑。
这就麻烦了……沈秋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倒不是怕,而是觉得棘手。
崔浩霓那家伙,虽然平时大大咧咧,还拿着个单反到处拍,但毕竟是一个学校的同学,还是隔壁班的。
而且,看她那行事风格和能驾驭黑眼这种宠兽,多半也有专业且缜密的一面,更何况,她也是持有恶灵的“问题儿童”。
更重要的是……沈秋郎想起来,崔浩霓还说过请自己吃饭呢?
啧,能捞一把就捞一把吧。沈秋郎心里有了决断。
倒不是多管闲事,而是放任崔浩霓真被金姐的人当“狗仔”抓了,事情闹大,对酒吧、对她们都没好处,沈秋郎难得的私人空间,招来裴天绯的注意就不好了。
而且,她确实有点好奇:崔浩霓是奉了严薇的命令来的吗?那个病弱但背景深厚的市长女儿、九班的班长,派手下来偷拍一个女明星的私下聚会?这背后是严薇自己的意思,还是代表了市长家的某种动向?
当然,也有可能,这是崔浩霓自己的“私活”。明星的黑料,少说也值几万吧?
沈秋郎一边维持着面上与金玥悦、楚夜明她们闲聊的轻松姿态,一边将观察四周。
晚上八点过后,“宝藏猎人”的人气明显旺了起来。电梯不时开合,各色客人鱼龙混杂地涌入。
有的直接在-1.5层的清吧落座,点杯酒水开始社交或独处;更多的则目标明确,与守在通往-3层通道口的工作人员略作交涉核对后,便径直向下,去往那个正举办着隐秘派对的喧闹空间。
沈秋郎看似在与同伴闲聊,实则一直用余光留意着入口和那个伪装成监控的角落。
果然,就在她又一次“无意间”抬起头,视线扫过电梯方向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是崔浩霓。
她戴着一顶不起眼的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略低,身上套了件宽松的黑色卫衣,打扮得与周遭环境里那些追求潮流的年轻人并无二致。
唯一略显突兀的,是她脖子上挂着一个类似工作证的吊牌,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
她伪装成了一个……酒吧的临时工作人员?或是某个受邀媒体的后勤?
沈秋郎心中了然。这个位置选得巧妙,既不引人注目,又能将通往-3层员工通道入口的情况尽收眼底。她的目标,恐怕就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装作工作人员,径直穿过酒吧公共区域,走向那条相对隐蔽的步梯。
就在这时,沈秋郎看见崔浩霓似乎等得有些无聊,抬手挠了挠额角,动作自然流畅。
然而,就在她手臂抬起的刹那,借助身体和手臂的遮挡,墙角高处的黑眼身形破碎,化作一张不起眼的卡牌,迅速贴着墙壁的阴影迅速滑下,精准地落入崔浩霓看似随意垂在身侧、微微张开的手掌中,被她不动声色地收拢进口袋。
整个过程在喧嚣的背景音乐和昏暗变换的灯光掩护下,快如电光石火,除了早有预谋、一直紧盯着的沈秋郎,恐怕无人察觉。
沈秋郎见状,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坐着的吧台椅微微向楚夜明那边挪了半寸,然后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正小口啜饮苏打水的楚夜明。
“喂。”沈秋郎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淹没在背景音乐中。
楚夜明疑惑地转过头。
沈秋郎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自己手中的杯子上,仿佛在研究冰块融化的速度,但头几不可察地向崔浩霓所在的方向偏了极其微小的一个角度,眼神锐利地往那边一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