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尔的话打断了沈秋郎的思绪。他仔细回忆着,语气肯定:“罗丹平时的放牧路线,一般不会特意靠近电网边缘。他大部分时间负责银绒山羊和爆炸头多莉,有时候下午会跟我交班,去放牧黑犍牛和蓝花牧牛。而且,就算他因为什么原因要去那边,多杰通常也会跟着他。”
“多杰?”沈秋郎捕捉到这个新名字。
“多杰是牧场的一只牧兽犬,是怒面獒。”阿木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是罗丹从它还小、还是团毛犬的时候就开始一手带大的,养了四年多,看着它一点点进化成现在这样。罗丹对它特别上心,几乎当成自己孩子在养。”
怒面獒……沈秋郎心中微动,不禁想起了自己收服的那只“老剥皮”敖鲁日。它生前,也曾被主人从团毛犬一点点养大,最终进化为强大的怒面獒。虽然后续的记忆充满了痛苦与背叛,最终塑造了如今这个满身怨念与伤痕的敖鲁日,但那份最初被精心养育、共同成长的羁绊,却是真实存在的。罗丹和多杰之间,或许也有类似深厚的情感联系。
“那多杰现在在哪里?”沈秋郎追问。
阿木尔叹了口气,解释道:“多杰是牧场出钱购买、投入资源培养的资产,属于牧场财产,不是罗丹个人的。牧场在它身上前前后后花了几百万御兽币,所以罗丹再舍不得,辞职的时候也没法带走它,只能把多杰的御兽卡交还给牧场。罗丹离开后,牧场暂时把多杰的御兽卡分配给了王诚,想让王诚接手。”
“但多杰根本不听王诚的指挥,很不配合。结果没几天,王诚也辞职走了。所以,那张御兽卡……现在就暂时由我保管着。可多杰的状态还是不好,不怎么听指令,经常自己趴着发呆。”
所以……罗丹遇害的动机,除了长期遭受的冷暴力和排挤,可能还多了一条——抢夺御兽?
沈秋郎思索着。
霸凌者出于嫉妒,不仅要排挤他,还想夺走他视若珍宝、倾注心血培养的伙伴?
但这里存在矛盾。
阿木尔强调,罗丹是个“乐观”、“强壮”的人。单
纯的语言排挤和冷暴力,虽然伤人,但似乎不足以将一个体格强壮、性格被描述为“乐呵呵”的人逼到绝路,甚至引发死后化为恶灵的极端结果。
而且,罗丹再不舍得多杰,多杰终究是牧场财产,其他人就算再嫉妒,也无法真正将其据为己有,所有权始终在牧场手中。
为了一个最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去杀害一个体格比自己强壮的同事?
风险高,收益不明确,动机似乎不够充分。
而多杰虽然是高级宠兽,价值不菲,可终究是牧场的财产。
别人再怎么想把它从罗丹身边夺走,也不太可能绕过牧场的管理制度。
沈秋郎感觉自己的思路遇到了瓶颈。
嫉妒排挤?夺宠之恨?这两点单独来看,似乎都难以构成导致一个人死亡并引发恶灵事件的强烈动机,除非……这两者背后,还隐藏着更深、更直接的冲突或秘密。
“真的……”沈秋郎低声自语,感觉脑海中的线索像一团乱麻,看似有几个线头,却难以找到那个最关键、能将所有碎片串联起来的绳结。
罗丹的离职是主动还是被迫?他与王诚、石磊、高桓三人之间,除了“酸”和“背后说坏话”,是否发生过更激烈的、不为人知的正面冲突?
多杰的抗拒,仅仅是因为思念旧主,还是因为它察觉或目睹了什么与罗丹有关的事情?那个穿着工作服的神秘身影,如果真是罗丹,它是如何绕过相对严密的安保出现在牧场外的?
每一个问题都没有确切的答案,线索彼此缠绕,指向模糊。
沈秋郎皱紧眉头,目光投向远处草场与天际相接的朦胧线条,那里正是昨天发现行尸黑犍牛的方向,也是监控中需要重点排查的区域。
或许,那份即将查看的监控录像,能带来一些决定性的突破。
……
摩托车队逐渐接近牧场边缘的围栏电网区域,远处,那辆庞大的驻营装甲车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静静停泊在电网外的空地上,与晨曦中略显荒凉的草场形成鲜明对比。
沈秋郎拿出便携自拍杆,将手机固定好,点开了直播软件,顺手将直播间标题改为“跟着恶灵专家去侦查恶灵”。
时间虽早,刚过五点不久,但仍有早起的用户和熬夜未眠的观众在线。
加上昨天视频被营销号搬运后带来的关注度,直播刚一开启,在线人数便迅速爬升,很快突破了两百人。
“欢迎,欢迎~欢迎来到小沈老师的恶灵直播间~”沈秋郎调整了一下自拍杆的角度,让前置摄像头能拍到自己小半张脸和周围的环境,声音带着晨起的些许沙哑,但语气轻松,“各位,早上,中午,晚上好。”
弹幕立刻滚动起来:
「早上好主播!」
「主播起这么早?通宵了?」
「这直播时间也太随心所欲了吧……」
「主播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和联盟武装部一起行动吗?人呢?不会是吹牛啵一吧?」
“没放鸽子,没放鸽子。”沈秋郎一边跟着队伍行进,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弹幕,“是的,今天主播就要和各位特战精英队员们一起,去找恶灵,抓恶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