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银绒山羊的毛,以及它出现的地点,恐怕背后隐藏的信息,比表面看起来更加复杂。
但眼下没有时间细究,她将疑虑暂时压下,提高警惕,跟随着似乎重新找到方向的敖鲁日,以及同样开始向灌木丛深处探索的多杰和阿木尔,朝着雾气更浓、光线更暗的林地方向,小心翼翼地前进。
直播间的镜头,也忠实地记录下这紧张而充满未知的一刻。
踏入林地,四周的光线明显暗淡下来,茂密的树冠遮挡了大部分天光,只投下斑驳破碎的光斑。
空气变得更加潮湿阴冷,弥漫着腐殖质和某种若有若无的、难以言喻的淡淡异味。
异常的寂静笼罩着这片区域,连风声和远处牧场的细微声响都被隔绝了,只有脚下踩断枯枝的“咔嚓”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格外清晰,气氛显得格外诡异。
沈秋郎心里惦记着敖鲁日刚才的异常反应,故意放慢了脚步,让自己和敖鲁日渐渐落在了多杰和阿木尔后面一小段距离。
她揉了揉自己空瘪的肚子,用不大不小的、带着点抱怨的语气说:“哎,敖鲁日,我有点饿了,你呢?早上出来得急,都没吃东西。”
敖鲁日闻言,抬起头,用它那双猩红的眼睛斜睨了沈秋郎一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没好气的、带着点人性化嫌弃的响鼻。
主人你怎么跟芝士老大一样。
“哎嘿嘿……”沈秋郎也不恼,反而嘿嘿傻笑着,突然凑过去,一把抱住敖鲁日毛茸茸的大脑袋,亲昵地蹭了蹭。
借着这个亲昵动作的掩护,她将嘴唇凑到敖鲁日敏感的、毛茸茸的耳朵边,用几乎只有气声的、极低的音量飞快地问道:
“敖鲁日,你刚才……到底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告诉我。”
敖鲁日庞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原来主人也察觉到异常了吗?果然,主人很敏锐。
但它随即感到一丝为难。
它要怎么告诉主人,在踏入这片林地之前,它从林地里随风飘散出来的、极其稀薄的气味中,除了那些混乱的恶灵和牧兽气息,还清晰地捕捉到了——多杰,以及阿木尔的气味?
而且那气味留下的时间,就在这几天。
这两个家伙,并不可信。
它当时就隐隐觉得不对,想要提醒主人,结果被阿木尔那一声“找到了”和多杰发现羊毛的举动给打断了。
还有那片银色的羊毛……那上面的气味虽然混杂,但它能分辨出,那并非来自被恶灵的毛,而是带着活体银绒山羊的新鲜气息,更像是被人用剪刀或其他工具整齐剪下来的。
这很不寻常。
可是,它不会说话。
复杂的思绪无法用叫声来表达。
最终,敖鲁日只是用脑袋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同时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表示肯定的咕噜声。
沈秋郎的心微微一沉。果然有问题。
“唬吼。”敖鲁日抬起头,用鼻子朝着前方阿木尔和多杰的背影方向,很轻地、但明确地点了点。
然后,它伸出前爪,在脚下松软的泥土上,快速地、不引人注意地划了一个小小的叉。
他们……有问题?
沈秋郎瞳孔微缩,脑海中仿佛有闪电划过,一瞬间似乎抓住了什么线索的尾巴,但那感觉稍纵即逝,没能立刻理清。
总之,必须先提防着。沈秋郎迅速做出判断。不管他们背后有什么秘密,当务之急是找到恶灵本体。
现在戳穿,只会打草惊蛇,也可能让本就危险的调查横生枝节。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四周幽暗的林木,那种被窥视的不安感似乎更浓了。
她需要一些额外的保障。
沈秋郎看向走在前方不远处的殷蓉。
殷蓉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停下脚步,转身走了过来,战术面罩下的目光带着询问:“怎么了,沈顾问?有什么发现?”
“没什么特别的发现,”沈秋郎摇摇头,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属于“缺乏野外经验的高中生顾问”的紧张和担忧,“只是觉得……这林子里感觉有点不对劲,可能有点危险。殷队长,你们……有没有什么方便携带的、基础的防护装备,可以借我用一下?以防万一。”
她搓了搓手,显得有点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