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鲁日用鼻尖,极其隐蔽地朝着前方——阿木尔和多杰正在探索的那个方向,轻轻示意了一下。
同路?沈秋郎眼神微凝。这倒不完全是坏事,至少暂时不会引起那两人的额外疑心。
虽然不知道阿木尔到底在隐瞒什么,或者更深一层想,他们是否在有意无意地为那个隐藏的恶灵打掩护、甚至本身就是“它”的某种帮凶?
但眼下,找到恶灵本体,解决污染源,才是第一要务。
不过,沈秋郎可不会轻易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
敖鲁日的嗅觉她自然是信的,但为了更精确地锁定目标,也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某个猜测,她需要动用那个虽然危险但更直接的能力。
她深吸一口气,趁着阿木尔和多杰的注意力似乎被前方一片茂密的荆棘丛吸引,殷蓉等人也在警惕四周,无人特别关注她这边的瞬间,悄然发动了“能力:恶念感知”。
嗡——
左眼深处传来熟悉的刺痛,视野瞬间被剥离了色彩,化为一片流动的、不断扭曲变幻的灰黑色斑块。
而在她脚下及前方延伸的地面上,无数凌乱的、散发着光芒的“气场”脚印,如同黑夜中的荧光涂鸦,清晰地显现出来。
大部分是浅咖啡色、气场微弱且飘忽的脚印,形状是较大的圆形蹄印——这应该属于那些被转化的牛类行尸。
旁边还有一些更小、气场颜色类似但更淡的蹄印,估计是山羊或其他小型牧兽行尸留下的。这些气场的光晕大多黯淡、边缘模糊,正在随时间流逝而缓慢消散。
但……可以判断出它们经过这里的时间,至少还没过两小时。
然而,让沈秋郎瞳孔骤缩、感到一阵寒意窜上脊背的,是混杂在这些杂乱蹄印之中,一道格外清晰、气场光芒也明显更加明亮、颜色偏向一种令人不安的脚印。那脚印的形状……近似人类,但脚掌部分似乎有些扭曲变形,步幅也略显怪异。
这串脚印,正沿着他们此刻前进的路径,一直延伸向林地更深处,与敖鲁日指示、阿木尔和多杰前往的方向,完全一致。
果然……
就在左眼传来第三秒标志性的、如同针扎般的灼热刺痛时,沈秋郎立刻切断了能力的维持。
灰黑色的视野和那些发光的脚印瞬间消失,正常的色彩和景象重新回归,但那份视觉残留和心底的寒意却挥之不去。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不知该感到“果然如此”的验证,还是该为这个确凿的发现而感到沉重。
那串“人形”脚印的气场,虽然比行尸的蹄印要“亮”,但那种暗红色的光芒,绝非活人应有的气息,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粘稠、充满了怨恨与扭曲的恶意。
敖鲁日的嗅觉没有出错。
阿木尔和多杰前往的方向,确实存在着“那个东西”的踪迹。
她不动声色地揉了揉仍在隐隐作痛的左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下。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她抬起头,看向前方阿木尔和多杰略显模糊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全神戒备的殷蓉和队员们,最后将目光落回敖鲁日身上。
敖鲁日也正看着她,猩红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光,仿佛在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做。
沈秋郎微微点了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跟紧,小心。”
然后,她提高了一点声音,对着前方的阿木尔和殷蓉说道:“殷队长,阿木尔,敖鲁日好像捕捉到比较强的气味反应了,就在前面这个方向。我们……小心点跟上去看看。”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林地里显得格外清晰。阿木尔回头看了一眼,脸上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点了点头:“好,多杰好像也闻到了什么,有点躁动。”
殷蓉打了个手势,队员们立刻调整队形,收缩了防御圈,将沈秋郎和阿木尔都更好地保护在中间,枪口一致对外。
为了让阿木尔放松警惕,同时也为了打破这过分凝重、令人神经紧绷的气氛,沈秋郎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突然停下脚步,故意大声叹了口气,声音在寂静的林地里显得格外清晰:“唉,大家别太紧张了,稍微放松一下,气氛这么僵,这时候要是真冷不丁窜出个什么东西,搞不好没被它伤到,先把自己人吓一跳。”
殷蓉闻言,有些诧异地转头看向她,战术面罩下的眼神带着不解。
这位沈顾问刚才还一副谨慎小心的样子,怎么突然说这个?
沈秋郎却仿佛没看到殷蓉的疑惑,一本正经地开始瞎说,尽量装得自己很轻松。:“毕竟我是恶灵专家嘛,根据我的经验,像这种用牧兽制造出来的行尸,基本都是被低级恶灵力量侵蚀控制的傀儡。”
“行动僵硬,速度缓慢,除了力气大点、不怕疼,其实威胁有限。真正需要防备的,是它们身上可能携带的、能感染活物的恶灵毒素。不过,”她摊了摊手,语气更加随意,“只要不被它们咬到、抓破防护,就问题不大。各位特战队员都全副武装,从头包到脚,被咬到的可能性非常低。至于那个躲在后面的‘源头’,撑死了也就是个中级恶灵的水平,有殷队长你们在,加上我的敖鲁日,对付它绰绰有余。”
她这番话,半是分析,半是给自己和周围的人“减压”,听起来似乎有那么点道理,但又透着股外行人的盲目乐观。
阿木尔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混杂着一丝不认同和更深层的疑虑,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委婉地提醒道:“沈顾问,话是这么说,但这林子里情况不明,还是小心为上……您这样,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