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湛蓝耀眼、带着尖锐能量啸叫的光束,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地命中凌空扑来的银角山羊暴行尸!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银角山羊甚至没来得及完成最后一次蹬踏,就在空中被这道能量光束彻底炸碎!血肉、碎骨、内脏碎片混合着焦臭的黑烟四散飞溅!
沈秋郎距离爆炸点很近,不可避免地被崩了一身黏糊糊、热烘烘的污秽。她强忍恶心,迅速抬手抹掉溅到脸上的碎肉,同时让小饼操控的“左手”将直播手机举稳。
她瞥了一眼弹幕,屏幕在短暂的、仿佛被吓到静止的空屏后,瞬间被疯狂滚动的文字淹没:
「啊啊啊啊啊吓死我了!」
「刚才那是什么?!从哪里窜出来的?!」
「差点!就差一点!」
「谁开的枪?是殷队长吗?太准了!」
「主播没事吧?一身血啊!」
「银角山羊也变行尸了……还会自爆!」
「这恶灵太阴险了!居然偷袭!」
「主播快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
沈秋郎甩了甩手上的污血,目光冰冷地看向光束射来的方向——正是殷蓉。她半跪在一块岩石后,手中那柄重型能量枪的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面罩下的眼神冷静如冰。
“谢了。”沈秋郎朝殷蓉的方向点头示意,随即立刻将注意力转回主战场。
罗丹脸上那抹狡黠的冷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计划被打断的暴怒。
它死死盯着殷蓉,又看看沈秋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威胁声。
原来如此……佯攻我,吸引敖鲁日和雷莎的注意,真正的杀招是潜伏在侧的暴行尸偷袭……甚至可能想用[尸爆]同归于尽或制造混乱。好算计!
沈秋郎这样想着。
正准备下令让敖鲁日和雷莎发动总攻的沈秋郎,突然听到旁边灌木丛中传来一声嘶哑、近乎破音的呐喊:
“罗丹——!快跑!不要让他们抓到你!快跑啊——!!!”
沈秋郎猛地回头,只见阿木尔不知如何挣脱了部分压制,踉跄着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但他双手被反铐,身体失衡,左脚绊右脚,重重地摔倒在地。
两名特战队员立刻飞扑上去,再次将他死死压住,但他仍拼命挣扎,朝着罗丹的方向嘶吼。
听到阿木尔这声充满绝望与急切的呼喊,山坡上的罗丹动作明显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那漆黑眼白中的猩红光芒似乎都闪烁了一下。这个微小的破绽被战斗经验丰富的雷莎瞬间捕捉!
“嘭!”雷莎一记势大力沉的上勾拳,结结实实地冲击在罗丹的胸口,将其直接打得倒飞出去二十多米,砸断了几棵小树后才翻滚着停下。
罗丹挣扎着坐起身,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凶悍地扑回来,反而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陷入了某种奇怪的沉默。
离他相对较近的沈秋郎,借着林间投下的光线,清晰地看到——罗丹那扭曲狰狞的脸上,竟有两行混着污浊液体的痕迹,从漆黑的眼眶下蜿蜒流下。
他……在哭?
不仅如此,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沈秋郎时,眼神中不再充斥着纯粹的憎恶与杀戮欲望,而是变得茫然、空洞,甚至……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与痛苦。
那眼神,不像是一只疯狂的恶灵,更像是一个迷失在无尽噩梦中、承受着巨大苦难的人类。
沈秋郎的心脏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她从图鉴上知道,食尸鬼乃至大食尸鬼,可能保留部分生前的记忆。
但亲眼看到一个如此扭曲恐怖的恶灵,流露出如此人性化的、深刻的悲伤情绪,冲击力远超想象。
他从一个人类,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那么,除了记忆,他是否也残留着一些生前的习惯,甚至……情感?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入沈秋郎的脑海,让她瞬间感到四肢发凉。
她发现自己无法对这样一个正用如此眼神注视着自己的生灵,轻易地升起将其杀死的决心。
尤其想到阿木尔、甚至之前人事主管提及罗丹时提到的“人很好”、“乐观”、“认真”……不止一个人曾这样描述过他。
她可以对仇敌、对纯粹的恶徒抱有杀意,但对一个曾是良善之人、如今身陷不幸的受害者,她下不去手。
如果为了自保就无差别地掠夺一切“非我族类”的生命,那与那些只凭本能行事的行尸又有何区别?
不,甚至比那更恶劣。
因为行尸只有本能,而人类之所以超脱于其他物种,是因为人类能够抑制约束自己的本能。